“大夫,正骨要多少钱?”“正骨加上固定用的木板、草药,还有后续的换药,一共……三百文吧。”这已经是她看在对方家境似乎也不宽裕的份上,报的最低价格了。去县城医馆,没有一两银子下不来,还不算后续。三个汉子面面相觑,显然三百文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最大的那个一咬牙,“治!娘,我们治!”说着颤巍巍从怀里掏出银子,跟着来的一个妇人眼睛通红,面上全是不舍。陈茹叹气,可是她不可能不要银子,起码不能让自己亏钱吧?她又不是菩萨。接过铜板,“你们外头等着,好了叫你们。”“诶,辛苦大夫。”他们很忐忑,也不知道女大夫手艺到底怎样?只是听人说她还不错。三百文其实不算贵,刚才他们在县城问过,大夫说要一两多银子呢!他们压根治不起,当时背着娘就走了。来这里也只是求个心安,死马当活马医。只希望便宜有好货,老娘这次能有救。“老太太,忍着点,我给您把骨头对上,可能有点疼。”“啊?好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手上猛然用力一推一拉!“啊!”老太太痛呼一声。扭曲的腿骨发出了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恢复了正常的体位。陈茹迅速用准备好的干净木板夹住伤腿,用布条层层固定好,又拿出自制的活血化瘀、促进骨骼生长的草药膏,厚厚地敷在伤处,再用干净的布包好。整个过程干脆利落。“好了,骨头已经复位固定住了。这几个草药包,你们带回去,三天后来换一次药。记住,千万不能让伤腿受力,也不能沾水。”三个汉子谢过陈茹,小心翼翼地用门板将母亲抬走。感觉上,好像这个女大夫很老道的样子,大抵应该很厉害吧。“怎么了?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徐老头端着杯热茶走进来,递给她。陈茹接过茶,叹了口气,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这世道,活着真不容易。一点小伤小病,就可能拖垮一个家。”徐老头在她旁边坐下,,“我们能做的,就是尽己所能,帮一把是一把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谁活着都不容易,说起来他们也不容易,若没有之前几年的辛苦,也没现如今的安稳日子。转眼就到了腊月,年关将近。村里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货,清扫屋子,徐家更是如此。圈里养的两头大肥猪已经膘肥体壮,准备杀了过年。陈茹和徐素芬婆媳俩正在灶房里忙活着蒸年糕,炸丸子,做腊肠。“娘,这腊肠的味儿调得真香!”徐素芬一边往肠衣里灌肉馅,一边赞叹。“是吧,今年做的多,吃完了再做就是。”“徐大夫!徐大夫救命啊!”陈茹心里一紧,连忙擦了手出门。徐素芬紧跟上,大过年的谁家又出事了。“徐大夫,快救救狗蛋!他不知道吃了啥,突然就这样了!”王寡妇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陈茹赶紧把孩子接过来,抱进诊室,平放在小床上。“他吃什么了?”陈茹急问。“没……没吃啥啊,就在院子里玩,我看见他好像捡了地上的什么东西塞嘴里……”王寡妇六神无主。陈茹看着孩子呼吸越来越困难,脸色也开始发紫,暗道不妙。一旁的徐老头二话不说,直接把孩子抱起,两手环住他的胸,把他往下,挤压他喉咙里的异物。几下猛力挤压,只听孩子“呕”的一声,吐出一小块红色的,硬邦邦的东西,掉在地上,滚了几滚。原来是一小块染了色的木头块,不知是哪家孩子玩丢的,被狗蛋捡到当糖块塞嘴里了。异物吐出,孩子的呼吸立刻顺畅了不少,脸上的青紫也慢慢褪去,哇地一声大哭起来。“好了好了,没事了!”陈茹松了口气,赶紧给孩子检查,确认喉咙没有划伤,只是受了惊吓。王寡妇一把抱住儿子,也跟着嚎啕大哭,边哭边骂,“你这死孩子!什么都敢往嘴里塞!吓死娘了!”一场虚惊过去,王寡妇又是千恩万谢,抱着还在抽噎的狗蛋走了。“还好送来及时,差点窒息死了。”“就是,太惊险。”村里孩子散养,家里人也不咋管,年纪小的管不住嘴,看见什么都爱往嘴里塞。陈茹觉得等开春空闲时候,该教教大家几个急救法子。“爹娘,你们真太厉害了!”刚才他们看的紧张死,眼瞅着孩子脸色青紫,爹几下子就把人给救回来了。“行了别吹了,牛皮爆了,赶紧继续干活,今儿个杀了猪,一会叫你大伯他们来吃杀猪菜。”“好,一会我去叫人。”徐老四主动说。等明年他就要做爹了,今年人明显比以前成熟不少,也有担当。徐大牛黑沉着脸,好像别人欠他一万两银子。今年他过的一点不好,非常非常不好。眼瞅着马上要过年了,家里却连一点荤腥都没有。而爹娘那里更让他不高兴,明明想等他们治病出事报官抓他们,结果等啊等,等啊等,却没等到任何消息。只知道他们治好了一个又一个,名声越来越好,越来越好。旁边村里许多人也慕名找他们看病。什么事情都没干成,让他怎么能接受?一年又一年,他只觉自己越来越崩溃。为何什么事情都不顺,为何事事不顺?这样的徐大牛很让人心惊,不止孩子,连韩氏都有些惧怕,不敢招惹他。:()四个逆子不养老,断绝关系暴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