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被何文萱拉着饮酒时,心里就有了猜测。她眼底有太多藏不住的痛苦,每看他一眼,都在诉说不舍。半醉时,宫人扶他去偏殿歇息。然后他看见榻边跪着的女人。只能算清秀。林楠的酒意霎时醒了三分,心里不高兴——何文萱怎么办事的?找也不知道找个漂亮的。他才不要委屈自己。那女人膝行上前,颤着手要替他宽衣。林楠钳住她的手腕,将人一把甩在地上,方才那点慵懒醉意尽数褪去,眼底只剩刺骨寒意。“贱婢。谁允许你这么做的?”女人吓得浑身筛糠,爬起来跪好,伏在地上磕头不止:“陛下息怒、陛下息怒……是皇后娘娘安排奴婢伺候陛下的……”林楠一脚踹翻了她。“你敢污蔑皇后?”何文萱枯坐在正殿,心口像破了个洞。听见偏殿传来林楠的怒喝,她几乎是本能地起身,疾步赶去。“怎么了?”林楠像找到了主心骨,扯着她的袖子告状,满脸愤怒里还带着几分委屈:“姐姐,你处置了她!她竟敢爬床!”那女人跪在地上,额头已磕出血来:“娘娘,娘娘饶命啊……是您、是您让奴婢来服侍陛下的……”“还敢说!”何文萱拦住要再度发作的林楠:“……你先下去吧。”女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。林楠犹自愤愤:“姐姐,你就是心太软,纵得她们无法无天。”何文萱不敢看他。她偏着头,指甲深深陷进肉里。“……是我让她服侍你的。”林楠以为自己没听清:“什么?”她抿紧了唇,再发不出声。那些话像刀片一样卡在喉咙里,每吞咽一次,便割出一道血口。林楠扶着她的肩膀,将她转向自己,眼里满是不敢置信:“你再说一遍?”何文萱闭上眼睛。“你现在是皇帝了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,“不能没有一个继承人……”“何文萱。”他怒声打断她。不是“姐姐”,是何文萱。她睁眼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曾经满是爱慕欢喜的眼睛,此刻满是伤痛,盛着摇摇欲坠的泪。“何文萱。”他唤她,声音在发抖,“方才的话,我可以当没听过。你重新说。”何文萱望着他。她想起赵玉英的质问——“他为你付出的够多了。你又为他做了什么?”——“你但凡对他有一丝真心,怎么忍心让他真的绝后?”她把指甲掐进掌心。“我说,”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你是皇帝了,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才行。”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——”林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“我不需要!”“我可以过继宗室子弟,实在不行还有瑞哥儿……”“那不一样。”何文萱打断他,瑞哥儿就更不行了。他是林承佑的儿子。“所以,”林楠抬着头,拼命忍着不肯让泪水继续滑落,可那泪还是从眼角淌下来,没入鬓发,“你就一定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。是不是?”何文萱咬牙。“这是我作为皇后的职责。”林楠怔怔地望着她。然后他笑了,笑里满是自嘲。“哈哈哈哈……皇后的职责。哈哈,皇后的职责。”他笑得眼泪止不住地流:“我为你欺瞒父母,抗过百官的压力,你跟我说你皇后的职责?”林楠点头:“好。那朕便办一场选秀。朕的皇后,想必会用心操办的。”他看着何文萱。那目光里有伤痛,有恨意,还有一丝不肯死心的、微弱的期盼。何文萱知道他在期盼什么。她垂下眼帘,伤害林楠的同时也在凌迟自己:“臣妾……遵旨。”林楠眼里的恨意在增长。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,拂袖而去。何文萱软倒在地。宫人惊叫着去扶她,她却像被抽去了所有筋骨,怎么也立不起来。“……娘娘,娘娘您这是何苦啊……”宫人带着哭音:“陛下对您的心意,这满宫上下谁人不知、谁人不晓?您这样伤他的心,您自己也痛不欲生……”何文萱痛苦的蜷缩在地上,伸手环抱住自己。——“救命之恩,以身相许,姐姐娶了我吧!”——“那我就是对姐姐一见钟情了!”——“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。姐姐想不想我?”——“我愿你往后余生,岁岁年年,只有欢喜,没有忧愁。”——“千次,万次,……我只会选择你。”——“好,我去争。”——“你就一定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。是不是?”“他不会原谅我了……”她的声音支离破碎,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痛苦里。“他不会原谅我了……”:()从炮灰到主角,我在三千世界补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