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易瞧了她一会儿,抽了架子上挂的毛巾,把手擦干净,又扫了眼地面,确认所有钉子和碎木茬都被收拾干净,才往她的方向走。
他在她面前蹲下,握着她的脚腕把她的右腿抬起一点。
纪清玥惊了一下,下意识压住自己的裙摆。
蹲在她身前的人根本没有往她的裙摆处看,只是确认她小腿后侧的红有没有缓解,是不是严重。
方易昭把她的腿放下,维持半蹲的姿势,右手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上,翘起唇笑,有点吊儿郎当:“我根本没用力,就拍了你两下,你怎么这么不禁打。”
方易昭最近笑得多,纪清玥盯着他有点愣神,反应过来,眼睛瞠大:“。。。。。。我怎么会经打,你们男孩子从小皮,经得住打,我跟你又不一样。”
方易昭手掌还是按在她的小腿肉,帮她揉了两下,就松手退开,他往后两步,站在她的卧室门前,斜肩倚着门框,照样是眉尾挑着,眉眼含笑:“女孩子怎么了,女孩子调皮,一样要挨揍。”
纪清玥站起来,右手握拳扬起来,作势要打他,他握住纪清玥的手腕把人拉到怀里。
这是印象里这几年方易昭第一次抱她,他抱得很松,虚揽着,一只手搭在她后脑揉了一下就松开了。
他往后继续靠在那个门框上,眼尾懒散挑着,说自己得去上学了,让她好好照顾自己。
。。。。。。
二中比方易昭的大学早开学一周,方易昭走的那天是周六,纪清玥送完他回家吃饭睡觉,第二天早上再醒,习惯叫他的名字,没得到回应才想起来人已经不在了。
纪清玥很快接受这个现实,继续投入学习。
进入高三,她每周日下午要回学校上自习,周六下午和周日上午还要去画室上课,专业课再加上文化课忙得脚不沾地,得不到喘息,但她还是会在仅有的空闲时间想方易昭。
以前她上学之余需要联系的只有姚伟明一个人,现在又多了一个。
方易昭报的是信息工程类的专业,技指一体,提前批都是军籍专业,培养目标是作战指挥类的军官。
国科管理严苛,方易昭的手机经常不在身侧,她周末给姚伟明打完电话,攥着手机会犹豫半天,但多半不会给方易昭打过去。
她只偶尔发消息,但信息也是,他每次回都间隔时间很长,也不频繁。
一直到十月底,方易昭还是没能抽空回家一趟,但好消息是纪清玥终于打通了他的电话。
他走了两个月,两人通话的次数寥寥可数,上次打电话还是一周多以前,只说了两分钟,方易昭还有训练就匆匆挂了。
接通电话的一瞬间,对面传出微微沙哑的男音,纪清玥愣了一下,下一秒快速从书包里翻出家门钥匙,不由笑起来,但又反复压制内心的喜悦,极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平常:“。。。。。。方易昭?”
国科白天上课,晚上训练,全部军事化管理,除专业课外,每两周还要进行一次体测,军籍类专业的体训更是更多更重,同一届进校的大多数人都叫苦连天,方易昭倒是觉得还好。
他只是觉得时间不够用,除上课和训练外自己的空闲时间太少。
他脑子活,人缘好,既能力强又通人情世故,入校没多久和上一届一个学长搭上关系,没事时跟那个师兄一起接某个企业外包的私活,都是费时费脑的工作,但活多,只要肯干,给的钱也不少。
在校学生接外面的私活是不被允许的,但学校里不乏有学生这么干,也没人拿这种事往上举报他。
他还在攒姚伟明的手术费,除了上课训练外的所有时间都拿来赚钱,有时候早上五点就起来,处理完手里的活,六点半下楼体训,再接着上课,有时候是晚上训练完回来熬到两三点。
他和宿舍里的人关系好,但因为相处少,不算熟,大家都知道国科新进来的这届有个精力旺盛,长得还很帅的铁人特优生。
不过这些纪清玥都不知道,只知道他偶尔打过来钱,说是学校发的补助。
和其它人光鲜亮丽的家相比,他们这个家破破烂烂,更像角落里勉强撑起的四处透风的棚子。
但在姚伟明生病之后,或者是更早之前就开始,她安稳地躲在方易昭撑起的这把并不结实的篷布里,活得像这个年龄的其它女孩儿一样,没有任何风吹日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