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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 10秘密（第2页）

等她想明白再抬头，看向杜莉的方向时，眼神里褪去那层平日里有的柔和，没那么友好。

方易昭被姚伟明带回家里时，她才六岁，但断断续续，有不少那时候的记忆。

方易昭那会儿性格比现在还冷淡，几乎不说话，和同年龄段调皮又顽劣的男生相比，他有不同于他这个年龄的沉闷，总是沉默，拿冷硬的眼神看人，像一只还未成年，但难以驯服的狮子。

但他那时候又很好相处，问他吃不吃他都说可以，无论吃什么再问他，他都会说好吃，有种知道自己寄人篱下，很懂规则的顺从。

那时候姚伟明偷偷跟她讲，让她对方易昭好一点。

父亲去世，母亲也找不到，他被派出所的人送到一个远方表叔家，那家人还有两个小孩儿，表叔酗酒会打他，他不是不能还手，但他知道还手被丢出去就没有饭吃了。

他那时候只去了两个月，身上新伤旧伤加起来已经有很多，旧伤还没好，新伤又叠上去，他被姚伟明领回来的前一天，还被那个男人揍过一顿，前胸后背都有淤血。

纪清玥从那个时候就不喜欢杜莉，她不知道是怎样的母亲，才会给孩子喝安眠药，抛下他走。

几分钟后方易昭走过来，重新提回纪清玥手里冰激凌和炸鸡的袋子。

纪清玥又看了眼他的身后，杜莉还没走，她抿抿唇，没忍住，小心翼翼问了句：“那是你妈妈？”

方易昭顿了下，把两个袋子都换到左手，右手提起她棉服的领子，把她的帽子戴上：“嗯。”

纪清玥“哦”了一声，又去看他的表情。

方易昭似乎被她偷偷摸摸的动作弄笑，难得动作亲近，抬手，用手指刮了下她的脸：“不用理她。”

说完，一手提着袋子，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腕，带她往楼前的方向走。

杜莉眼看自己儿子路过她，还是没有理她的意思，急得扬声喊：“方易昭！”

女人声音尖利，穿透力又强。

纪清玥想回头看，方易昭已经抬手拢住她的后脑，还是刚刚那句：“上你的楼，别理她。”

纪清玥听话，但还是不由得偏头，仰脸看方易昭：“她一直叫你怎么办。”

方易昭带她往楼上走：“我等会儿再去找她。”

姚伟明的手术费还缺很多钱，杜莉现在想补偿他，很积极，他之所以有松动，会跟她讲话，是想从杜莉手里借点钱。

如果一切顺利，姚伟明的手术能排在今年夏天，他能赚钱，但很难在短时间内攒那么多。

梅芳能帮忙拿出来五万，再从杜莉手里借五万，手术加上术后恢复的费用，这么算才差不多。

他其实很能赚，军校的学费餐费都不用掏，除每月学校发的补助外，他额外多接的活能赚不少，但每月要给姓张的一家定期汇款，还有纪庆江那个吸血虫。

小时候电视剧里总会演，不同阶级之间的差距，不通人情世故时看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，但等事情一桩接一桩的压过来，才知道是真的一分钱能压倒英雄汉。

生活很难，难得有时候抬一抬脚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。

方易昭把纪清玥送到楼上，又转头下楼。

纪清玥在楼上心不在焉地等，考完试了，她也没什么事，坐在餐桌旁，频繁地看墙上挂的表。

等了半个多小时，她终于等不下去，想了想，起身抓起自己的衣服穿上，摸索着下楼。

快下到一楼，听到外面站的两人对话，从她的角度看不到杜莉和方易昭，但能听懂方易昭找杜莉拿了钱。

她心里有点难受，相比她那点敌意，方易昭应该更不喜欢杜莉，她不知道方易昭为什么要开口向杜莉借钱。

她站在楼梯上，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下去。

没两分钟，楼梯口传来脚步声，她一惊，转身想往楼上走，但已经被走进楼的方易昭看到。

男生高高的个子，家属院的楼洞对他来说太矮，让人感觉会撞到他的头。

他抬头，从下一层看她，皱着眉：“你下来干什么？”

偷听被人抓包，纪清玥一时反应不过来，抬手指了下楼上，磕巴道：“。。。。。。我在上面等你好久，你都没回来。”

说话间，方易昭已经几步跨上台阶，他走到她站的地方，右手拿了一个很厚的信封：“什么时候下来的。”

纪清玥从不在方易昭面前撒谎，习惯了他问什么就回答什么，楼梯上光线昏，只有斜上方的窗户洒进来的阳光。

她仰脸看着方易昭：“没两分钟，我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杜莉给你钱。”

她说完没忍住去看他的手：“你找她借钱干什么。。。。。。”

方易昭目光从她脸上扫过，知道她应该确实只听到了这句，他笑了下，指背蹭了下她的脸，带着她往楼上走，语调轻松，调侃：“养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