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色的桶身,也是超市的打折款,但很显然比以前跟着他去超市随便拎的要精致得多。
但太香了,纪清玥倒进去时他眉心竖起来,不过是很干净的味道,和她身上的一样,她站在他身边,他就能闻到这种淡淡的香味。
他靠在洗衣机上,末了阻止她往里面倒的更多,他从她手里把那桶洗衣液提起来:“行了,别倒了。”
纪清玥一脸茫然,伸手要拿回来:“我还没倒完呢,不够。”
“行了,这么多就可以了,太香了,”方易昭把洗衣机的盖子扣上,按了按键启动,老式洗衣机开始轰隆隆地响,方易昭把洗衣液重新放回头顶的柜子,推着纪清玥出去,“有泡就能洗干净。”
方易昭不喜欢她的那瓶洗衣液,晚上还是去超市买了瓶最普通的,香味淡,但洁净力强。
纪清玥裹着棉服在超市外等他,两脚交替在台阶上踩了踩,抓着棉服的领子避免往里钻风,踮脚往超市里看,看到方易昭的身影,垂头再踩了踩地。
她心道方易昭根本就不懂她的心思,她想跟他的衣服是同一种味道,而且那个洗衣液很香,他穿那个衣服说不定别人就以为他有女朋友了,就不会找他了。
方易昭再从超市出来,就看到纪清玥两手揣在棉服口袋里,闷着头踩地。
“干什么呢?”他把从超市提出来的袋子换到左手,靠近她的右手空出来,以防她蹦上蹦下摔倒时,可以及时抓住她。
纪清玥看到他,摇摇头,但垂眼看到他左手的塑料袋,脸上明显还是不开心,低头脚底用力碾了下台阶上的雪。
方易昭不知道她要干什么,但也不催,拎着袋子往旁边站了站,看着她踩雪,过了大概十分钟,实在等不下去,才手了手机走过去,提着她的后领把她从台阶上拎下来。
“干什么呢,”方易昭训身前的人,“你把鞋踩坏,我还要给你买新的。”
她穿雪地靴,踩来踩去,雪浸在鞋里,难免会脚冷。
纪清玥仰着头,站在他身前看他,昏黄的路灯在两人中间洒下一道暖色的光线。
纪清玥憋了又憋,但还是下意识放软语调跟他说话:“我的洗衣液真的很难闻?”
方易昭以为她就因为这个跟自己闹脾气,眯着眼睛,眼神里有察觉不到的笑,吊儿郎当:“嗯,难闻。”
纪清玥垂眼“切”了一下,转过身快速往前走,一边走一边不服气地小声给自己念:“觉得难闻再也不给你用了,我全给别人用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元宵节的前一天,梅芳来了一趟,带来了很多生活用的东西,米和面,还有一条给纪清玥织的围巾。
纪清玥很久没见过梅芳了。
小时候她很喜欢这个舅妈,后来梅芳和姚伟明离婚,她知道她在别人嘴里是拖油瓶,所以尽管再喜欢梅芳,也很懂事的从没有联系过她,直到前几年梅芳主动打电话来,关心她和方易昭。
梅芳要给他们做顿饭,纪清玥不好意思,连忙起身跟着去厨房,摆手说不用,说她和方易昭对付对付就能吃。
纪清玥一直不好意思,方易昭倒是表现得淡淡的,像是已经见过梅芳很多次,也习惯她这个样子。
梅芳走的时候,方易昭出门送人,防盗门关上,两个人一起从狭窄的老式居民楼往下走。
二楼的声控灯坏了,还能亮,就是忽闪忽闪,照不清路,方易昭掏出手机打开手电,问梅芳姚伟明怎么样。
姚伟明还是住在离医院和派出所都近的宿舍,他的内退办下来了,内退不算退休,不发养老金还发工资,但工资比以前低不少,除掉每周透析和每月的医药费,剩下七八百块,刚够吃饭。
梅芳说姚伟明的精神状态还不错,每周去透析还能跟遇到的病友聊天,乐乐呵呵的,就是有时候想他们,纪清玥又在高三,怕回来被碰到耽误她学习,就没回来看过。
方易昭说年前他才去过一次医院,这次的肾源和姚伟明的匹配度不高,给别人用了,至于下一次是什么时候,医生没说,只说要再等等。
这种东西很难碰,碰上了,是运气好。
方易昭其实瞒着所有人去做过一次配型,但很遗憾的是,和姚伟明所需要的相距甚远。
方易昭又问梅芳,姚伟明有没有提复婚的事,梅芳摇头,说姚伟明不同意,再接下去的就没再说了。
方易昭一直把梅芳送到家属院门口,梅芳临走,掏了张银行卡给方易昭,里面钱不多,只有两三万块,是姚伟明手里原先攒的,但又除掉这两年各种医药花销,剩下的。
姚伟明说自己半老头子一个,一个月几千块钱很够花了,这点钱拿着也是拿着,先给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