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元没有回头,他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,只是没有动。
他听出了这个声音,是个老熟人,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涛然。
涛然从廊檐下走了出来,他走到女子身边,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景元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,还有藏不住的忌惮。
可那女子却完全没有理会涛然,只是径直朝着景元走了过来。
随着她一步步走近,景元终于看清了她脸上的纹路。
那是持明族特有的鳞纹,淡青色的,顺着她的眼角蔓延到下颌,随着她的走姿,在阳光下忽明忽暗,搭配那双浅金色的眸子,给人一种妖冶与神圣交织的美感。
她在景元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,开口说话,声音依旧轻柔,却像是在回答身后涛然的问题:“你难道不好奇,仙舟的七天将,能不能把那个坐轮椅的家伙引过来吗?你忘了,咱们现在的实验,就差一个星神了啊。”
她的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涛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,往前凑了一步,压低声音吼道:“丹枢!你这个疯婆子!你想死别带上我!那个疯子是你能算计的?别说引过来了,就算是沾个边,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!”
丹枢。
这个名字景元还记得,只不过这脸对不上这名字,应和药师赐福有关吧。
当年丹枢为了追求所谓的“真正长生”,不惜勾结外敌,在罗浮掀起腥风血雨的丹鼎司叛士。
不久前,他以她为诱饵捣毁了绝灭大君的阴谋,还把她和她的同党一网打尽,却没想到,她居然没死还逃到了这偏远的尘壤星,和涛然搅和在了一起。
目前看来应该也和施耐德脱不了干系。
丹枢听到涛然的怒吼,回头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谁让你不肯接受药师的赐福?畏首畏尾,永远成不了大事。你怕星神,我不怕。只要能得到真正的长生,就算是与整个寰宇为敌,又怎么样?”
“你简直是疯了!”涛然气得脸都白了,“施耐德已经下令撤了!你现在想招惹岚,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!”
“施耐德?”丹枢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一个只会数信用点的懦夫,也配和我相提并论?他要走,就让他走好了。你们做的那些实验在我眼里,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。”
……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,完全把站在中间的景元当成了空气。
景元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,往后撤了几步:“既然两位还有要事要谈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说完,他真的转身,朝着院门的方向走去。
丹枢和涛然都没有拦他,只是站在原地。
他们知道,景元会回来的。
景元的右脚刚迈出第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裂开,无数翠绿的藤蔓瞬间从地下涌了出来,像蛰伏已久的毒蛇,狠狠缠上了他的脚踝、膝盖、腰腹、胳膊,甚至脖颈。
不过一眨眼的功夫,就把他捆了个严严实实。
藤蔓上的细倒刺勾住了他的衣料,轻轻嵌进皮肤里,带着那股熟悉的清甜药香。
丹枢笑着走了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捏住景元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,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她的脸离他很近,浅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,还有玩味的笑意。
她声音轻柔,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: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丹枢。在罗浮,被景元将军您,耍得团团转的那个丹枢。”
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景元的下颌,语气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:“不知道离开了罗浮,没有了云骑军,没有了神策将军的权柄,景元将军,还能不能像当年一样,算无遗策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