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车厢的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,姬子抱臂靠在墙边,神情严肃。
先是抬眼扫了一圈众人,目光在紧闭的里间房门上停留了片刻。
随即,她收回目光,开门见山的问:“关于景元和彦卿,大家是什么想法?”
三月七率先表态,“我觉得不能留,你们想想,这也太巧合了吧?我们刚到这里,正在讨论怎么进去就差点被他们的星槎撞了,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
她想了想补充说:“而且本姑娘的直觉很准的,在总觉得景元会带走丹恒……诶呀,总之这种感觉很奇怪,我说不上来。”
一旁的姬子发言支持三月的说法,理由更加理性。
“我们现在被阿克罗诺斯拒之门外,不清楚里面什么情况,而且外面的时空乱流变幻莫测,如果再加上两个来路不明、身份又这么敏感的人,不是平白无故增加不确定因素吗?如果他们在里面搞些小动作,我们到时候连退路都没有。”
姬子接着说:“而且他们的出现时机太蹊跷了,航线被篡改这种事,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,我没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个局。作为列车的领航员,我要对列车组成员的安全负责。”
越是未知的境遇,姬子越是要把所有能预见的风险都掐灭在摇篮里。
阿基维利的信也好,阿克罗诺斯的秘密也罢,都不能让她拿同伴的安危去赌。
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,*瓦*尔*特*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语气沉稳:“我与姬子小姐的想法不太一样。我觉得,我们可以让他们留下来,一起走接下来的路。”
“杨叔?”三月七愣了一下,满脸不解地看着他。
*瓦*尔*特*不紧不慢地回答:“景元的身份和他与丹恒的过往,我在智库查过仙舟封存的部分档案。饮月之乱后是景元力排众议,顶着十恶逆的罪名压力,将丹恒流放出了罗浮。如果他真的想追缉丹恒,根本不必等到今天。”
丹枫犯下的大罪,景元能保下丹恒的性命,让他以新的身份活下去,本就担了天大的干系。这么多年过去,他若是想追究有的是办法,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,追到这片荒无人烟的星系里来。
他接着说,“而且短时间内出现这么多次巧合,我感觉这是某种引导。”
*瓦*尔*特*的语气重了几分,“署名阿基维利的信、被人强行篡改的航线、撞车、丹恒昏迷……这一连串的事,单独看都是意外,凑在一起就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。”
他看向众人的目光深邃:“背后一定有双看不见的手,在把所有的人都往阿克罗诺斯这里推。我们避不开,也没必要避。既然有人想让我们碰面,那不如顺着走下去,看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“更何况,”*瓦*尔*特*补充道,“景元的目的地也是阿克罗诺斯,就算现在分道扬镳之后也会遇见。不如把人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,既能掌握动向,真遇到危险也能互相有个照应。”
*瓦*尔*特*的话落,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一直没说话的星点了点头,开口表态:“我支持杨叔。”
开拓的路上没有一帆风顺的坦途,未知的风险从来都躲不开,只能迎面而上。
景元和彦卿的出现,固然带来了不确定因素,但也同样带来了破局的可能。
“这……”三月七皱着眉,看看一脸坚定的姬子,又看看沉稳的*瓦*尔*特*,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姬子还是觉得危险,继续说:“*瓦*尔*特*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这就是个针对我们的局呢?我们要是真把他留在车上,万一出了什么事,我们根本招架不住。丹恒现在的状态又这么差,我不能拿大家的安全冒险。”
“不是要完全放下戒备。”*瓦*尔*特*语气平和地解释道,“我、小三月和星会全程监视,不让他们单独和丹恒接触。这既给了我们观察他们的机会,也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。”
一时间,两方各执一词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反对的姬子和三月七,同意的*瓦*尔*特*和星,二比二平票,谁也没法拍板做决定。
三月七挠了挠头,小声嘀咕道:“现在怎么办啊?票数一样……”
*瓦*尔*特*的目光落在了里间的房门上,说:“关键在丹恒。这件事,最受影响的就是他,最终的决定权,也该交给他……”
话音还没落下,丹恒的房门就从里面拉开了。
他站在门口,一只手还扶着门框,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,脸色很苍白,唇色也淡得很,眉头紧紧地皱着,看得出来头还在疼。
但他的眼神很清醒,显然刚才外面众人的对话,他在里面都听到了。
“丹恒!你醒了?怎么样?头还疼不疼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三月七立刻凑了上去,满脸担忧地上下打量着他,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。
丹恒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
他放下捂着额头的手,目光扫过车厢里的众人,最终落在了姬子和*瓦*尔*特*身上,声音还有些沙哑:“带上他们,才能进入阿克罗诺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