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世界载入中——
1%……
“咱这黄花大闺女儿,嫁你这么个山里人,要三万彩礼咋了?你说过分啊?”
“这是你家女子?怕不是哪拐来的吧。”
真不怪男人发出这样的质疑。实在是怯怯躲在对方背后的女子,不论是模样还是做派,都与他不像是一路人。
细高条儿的身段,脸蛋儿俊的拔尖,穿一身素衣长裙,露出来的胳膊腿儿晒在日光下,嫩的像刚剥壳的鸡蛋,白的晃人眼睛。自男人肩头后窥探打量过来的瞳仁,黑白分明,裹着些许懵懂。
似乎两人商量的,并不是她的人生大事。
自称她阿爸的人呢。
眉毛稀疏,眼小而沉,眼白混浊。面上因为笑容而堆着沟壑纹路,唇周还有一圈许久未打理的青黑胡茬。十分邋里邋遢的形象。
“小伙子嘴咋这么毒咧!额还能干那犯法的事儿啊。”
男人听此不高兴的绷起脸。为证明身份,他一把扯过女子皓腕到跟前,动作也不太温柔。
“闺女儿,告诉他,你唤我啥?!”
更让男人觉得奇怪的是,他与女子说话,竟特意转成了普通话。
女子眨了眨弧度卷翘的睫,转动眼珠,对着他脆生生叫了声,“阿爸。”
“听着没!”男人瞬间扬起下巴,语气嚣张,“额还有亲子鉴定,给你摆这儿看看,要得不嘛?”
他还真从背后的裤腰带里抽出一叠对折的白纸,一巴掌拍在男人胸前。
男人刚接到,里头掉出本棕色硬壳的户口本。他翻开来看。
户主方国根……
“在这呢。”一只手探过来,快速往后翻了两页,指在一个名字上,大约两秒,他捏着户口本和鉴定重新塞回后腰,“她身份证丢了,结婚后你自己带她去补办啊。”
江芃。
姓怎么不一样。
男人抬眼,发现她一直在盯着自己好奇得瞧。犹豫的神情,在她突然冲他笑了一下后,坚定下来。
49%……
男人给出三叠红白钞票。
几日后,家里就办了热闹的酒席,请了半个村的人来吃。
江芃被装扮的漂亮极了。
一头长发尽数用灼灼红花挽在脑后,从屋内探出半张脸来的瞬间,直把翘首盼新娘子的人给看愣了。片刻后,众人才叠声的羡慕男人竟是有这样的好福气。有性子外放的青年,凑到方国根夫妻那桌,悄声问还有没有未出嫁的女儿,听的同桌的人哈哈大笑。
婚宴喧嚷纷纷,结束后更显冷清。
最重要的是,女方父母要离开了。
江芃被男人搂在怀里,在村口依依不舍的扯着方国根的袖子,眼中溢出两滴泪。
他哭的无声,只从眼眶里一滴一滴不断地滚出大颗雨滴状的泪珠,打湿新娘妆面。
知晓新婚妻子换新的生活环境会忐忑,舍不得父母太正常不过。男人抿了抿唇,松开手走到两米外的槐树下,把空间留给他们。
“你说你这娃,结婚是大喜事,哭个啥。爸妈还能害你不成。”眼角的余光瞥到男人面朝这边,方国根表情无奈的去擦江芃的泪,苦口婆心的劝着,“跟爸妈四处流浪多苦哇,倒不如踏踏实实搁这住,是不是?”
旁边的女人附和道,“都多大的人了,瞅你那副没断奶的怂样。”
“好了,快别哭咧。”方国根拉着女人往后退开两步的距离,“爸妈这就走了,待会天黑透了,下山可不安全。”
江芃不说话,只一味的哭。
眼都红通通的,委屈的不行,连抹眼泪都是小孩子那样的手背来回揉搓。
妆容毁了个彻底。
“哎哟喂,快甭糟践你这张好脸蛋子了。”女人捏着袖子帮他整理仪容,“待会可得指着它少受罪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