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芃也是故意的,根本就不遮掩。
陈松生算起来,也就比他小三岁,四岁不到,看过来的目光极具侵略性——
不太符合弟弟看嫂子的眼神,倒是与陈槐生的颇为类似。
江芃整这一出,连带着是想把他的小心思都摁下去。一个陈槐生够人闹心的了。而且他也想试试,如果有其他人知道自己的性别,陈槐生会有什么反应。
男人。
他二哥知道吗。
应该是知道的,同床共枕整三年呢,他二哥又不是个傻的——哦,怪不得搞出过继那回事。当时他还想不通,以二哥的性子,怎么可能连大城市的医院都不去,就笃定生不出来——根源在这呢。
……他二哥喜欢男人……?
难怪当初拒绝王娇。她都不要彩礼,还陪嫁镇上的房子。
作为弟弟,他要不要劝二哥去医院的精神科看看。
陈姨怎么可以给他二哥介绍男人,那不是害人……还是说这是他哥主动要求的?
混乱的思绪乱麻一样缠在陈松生的脑子里。越想,缠得越紧,越乱,最后竟让他产生出一种窒息感。
任他再早熟、再聪明,都在这样做梦都不敢想的真相里挣不出来。
瞳孔都是涣散的。
江芃没有出声打扰的意思,他曲起腿,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。
陈松生越晚清醒越好。
他跳都跳了,总不能白跳。
薄暮冥冥。
江芃身上滴着水的衣裳逐渐呈现出半干状态,潭面上阵阵凉风漫过,从领口灌进去,本就僵硬的身体,叫这股凉意一激,竟是从骨缝里钻出微末的刺痛感。呼吸却是灼热的,喷在衣服上,把那块地方捂得热烘烘的。
眼皮愈发沉重,意识也逐渐模糊。
江芃知道,自己发热了。以他的身体状况,要缓过来起码得养个把月。
这样就够了。
他不再忍耐,发出一连串的咳嗽。
总算是驱散了点喉间的痒意。
陈松生如梦初醒。
身体习惯性上前来,又猛的顿在原地。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江芃一眼,转身朝陈槐生的方向跑。
山间的水没有经过化工业的污染。清澈得像打磨透亮的双面玻璃,映照出底下堆叠的卵石,以及水草间穿梭不断的白青鱼。
哗啦——
突如其来的利器穿破其中一条的肚腹,其他的鱼便炸锅一样四溢开来,瞬间不见踪影。
“二哥!”
陈槐生闻声抬头,见是向来沉稳的小弟罕见的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儿,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,三步并两步地上岸。
“不是叫你照看着你嫂子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