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,也就是王天海,松开抓人的手,拿过桌上的烟盒再度抽出一根。叼在嘴里一边点火一边听青年汇报。
“铁子说,那女人特别标致。陈槐生护得很牢,还给戴了头巾。”
青年是个转述的,觉得铁子那夸张的形容非常不靠谱,什么“仙女”“太漂亮了”“从来没见过”“白的发光”,跟没见过女人的痴汉一样,丢人!所以跟男人复述的时候,他给精简了一下。
意味不明的一声哼笑,“戴头巾他也能看清脸?”
“我也问了。”青年说,“他说那是一种感觉。”
要不他说铁子不靠谱呢。
王天海手指夹下烟,操了一声,骂道,“傻逼。”
……
“看一眼能咋嘛?你还学人家金屋藏娇咧?”
剃了寸头的年轻男人,穿着黑色背心和同色系的工装裤,露出来的蜜色肌肉,遒劲、结实,从隆起的弧度可以看出底下蕴藏的力量。
他几乎与陈槐生一般高。
嬉皮笑脸的堵在两人面前,探出来的手要去扯躲在陈槐生背后的江芃。
——啪。
半路被拍落。
陈槐生的动手,好似什么预兆,本来站在工地竖立的招人告示牌旁的几个歪戴着安全帽,姿态各异在聊天的青年,呈半包围状慢慢围了过来。
一个个捋着袖口到手肘,走的吊儿郎当,目光却是不善,身上很有种长期逞凶斗狠的煞气。
陈槐生没想到,镇上造公路这个事情是外包给了王天海,不是政府直接招人。要不然,他不会过来。
三年前的一桩事,他与王天海交恶。
王家在镇上,在十里八乡,称得上是“有声望”的人家,很有点势力,外头来做生意的人,基本都要拜他家的山头。
村里许多种了草药,果树的人家,和外界没什么联系,也都是通过他转卖到外头。
不夸张的说,这附近村子里的每家每户,都仰着他活。
只他们是单姓村,到底团结,况且那事儿完全是王家不占理,村支书从中煞费苦心地斡旋,两边总算是相安无事——就是互相避着点,谁也碍不着谁的眼。
现在算是陈槐生主动凑到王家面前了。
弯腰正在报名表上画名字的中年男人,曲起的手肘传来一股拉扯感,他转头,见后者踮着脚尖远眺前方,下巴微扬起,语气迟疑的说,“哎,你看被围得严严实实的,是不是阿生那小子?”
男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瞧,嘿,可不是嘛。
可他和王家那事儿,不早就解决咧嘛。
事儿当时闹挺大。那阵子全村人谁没背后偷偷八卦过?都说那娃瓜的很,不知道抓牢机会,要不然嘛,咋会过得那么费劲。搭上王天海这个大舅子,下半辈子妥妥的吃香喝辣,净享福咧!
死脑筋,换个人早扑上去了。偏要娶个外头来历不明的女人。娃都不会生。
“走,瞅一哈去。”
男人带着一起报名的几个村里人,靠拢过去。总不能真叫人在眼前被欺负。
那以后他们村子的人还要不要出来混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