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在哪里。”
三年,那张自己以为会永远镌刻在心的脸,已然生出了朦胧的光晕。他想象不出江芃现在的模样。他是胖了还是瘦了,长高了吗,还是那样可爱的脾气吗,在外面有没有吃苦,会不会想自己……
透明的雨滴状的一颗泪,落在戒指上。
……
“江茂庭,爸妈都勿来管我,侬凭什么——”
“不要这么自以为是行不行!”
“勿回去!勿想看到侬。”
激烈的争吵声由远及近,在来人推开寝室门后如同破开屏障后清晰入耳,又在他回身关门的刹那戛然而止——他把电话挂断了。
“怎么了,跟哥哥吵架了吗。”
“什么哥哥,他才不是。”来人嘀咕,怨气蛮重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“一股封建大爹味,不,他就是个土皇帝,谁都要听他的话。”
站在窗边的男生走到他身边。
男生生的文雅白净,身姿颀长似鹤,话说起来,也是慢条斯理的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古代那种簪缨世家熏陶出来的翩翩公子。
只他端着的教养姿态对上刚吃枪子的火药桶,也是没辙,只得耸一下肩,扯开了话题。
“好吧,那你刚刚说的不回去,真的假的啊?再下次就要过年了。”
他们就读的德诺双语中学,在海市算是心照不宣的“贵族学校”,采取的寄宿制封闭教育,放假机会很少,夸张点说,出国交流的次数都比回家时间多。
少年快速的回,“不回去。”
“芃芃。”男生这么叫他,指尖碰了下他的额头,一触即离的安抚,在后者发作前就收了回来,“要不然你等会跟我回家吧,一个人在寝室有什么意思,卫藏也不在。我小姨的马场就——”
“我管他在不在。”
‘在附近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,就被少年迫不及待的声音打断。
“李仲年,你什么时候走。”
李仲年被噎了一下,“……明天吧。”
“骗我。“坐在沙发上的人双臂抱胸的抬起头。骨相清隽,眉毛细软,说话的唇是清透的桃粉色——面容更稚嫩的江芃,脸上还没有车祸后没彻底医治的病气带来的弱不禁风感,那高高扬起的眉,尽是青春洋溢的味道,“你刚说的等会。”
李仲年叫他逗笑了,江芃说任何话,他都觉得有趣。
“那你刚刚是听错了,我说的明明是明天。”
“滚吧。”江芃催他,“你现在就走。”
江茂庭弄的他心情很糟糕,他想穿裙子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,李仲年在很不方便。
他自己刚刚说要走的。
发觉李仲年还要再磨叽说话,江芃站起来上手把人推了出去。
还不忘帮他带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。
直至“砰”的一声响起,李仲年欲张不张的唇才不甘心的彻底闭上。
静默两秒,他低叹一声,算了。
江芃心情不好,自己还是别去碍他的眼了,平白多招一分厌烦,不划算。
江芃呢,他多了解李仲年啊,压根不担心他还会再来烦自己,至于另一个室友卫藏,今早就离校了,寝室里现在,就剩他自己了。
从床底下拖出个大行李箱,江芃解开锁,里头有不少当季的流行女装,还有化妆品、首饰、假发……塞的满满当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