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步以泉已经动了。
重生前,蒲芸生连大声说话的机会都没有,更别说和人打架。
在步以泉冲过来的瞬间,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拿手挡。
掌心颤抖,藤蔓飞出,缠绕住步以泉攻过来的手臂。
两人的气息在炎热的沙地交融。
一人眼底满是追究到底的平静;而另一人眼里只有迷茫与不安。
步以泉手腕翻转,掌心赫然出现把刀,只轻轻一挥,束缚住他的藤蔓就断在地上,瞬间枯萎。
蒲芸生心脏发胀,他还不来不及心疼自己的“肢体”,身体里血脉翻涌,崭新的枝桠再次冒出,径直朝着步以泉面门攻去。
藤蔓的再次攻击让步以泉的速度慢下来了,暗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可再生资源?!”
突然起来的变故让他忽略了耳侧袭来的风,微微疼痛印在耳垂底下时,他看向蒲芸生的眼神也变了。
步以泉再次看向静立在沙地的蒲芸生,低眸看向他脚边那段离开他身体就无法存在的植物,带有审视性质的探究让他本就发红的眼睛变得更为炙热。
但蒲芸生可不知道这种眼神代表什么意思,他满脑子都是自己伤了人,被抓住就会被拉去研究所插管子、做研究,彻底沦为实验体。
他很清楚,以自己的能力对上这个叫步以泉的人,无异于找死。所以趁着步以泉愣神之际,转身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。
但沙地白茫茫,通体翠绿色的叶子蒲芸生就像是移动的活靶子,不管他如何奔逃如何躲避,身后总是会扬起步以泉毫不迟疑的掌风。
蒲芸生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构造为什么会发生变化,更不知道如何催动藤蔓生成。只是在察觉到身后的风时,敏捷地避开攻击,下意识向后甩手。
可藤蔓却由最开始长长的几条一点点缩短,变得越来越接近掌心的位置。
这一刻,蒲芸生清楚,他的藤蔓失去了再生的能力。
一瞬间,莫名的委屈与无助涌上心头,眼眶倏地红了。
为了救一盆被水淹的含羞草,他搭上了自己的命。
重生后被衣不蔽体扔在白沙地,刚睁开眼时尽是羞涩与窘迫。逃命路上知道自己的叶子可以再生时,也只小心翼翼地给自己串了条草料简单、能蔽体的短衣短裤。
如果是重生的代价,他接受自己从人变成植物。
被火蝎子追、被变异的“亲人”追时也没有放弃,甚至在知道步以泉是护卫队长时还以为抓住了救赎和希望。
但没想到这一切只是他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嗖——
两把比人还高的长刃穿过耳侧,冰冷的声音激起身体颤粟,削过些许发丝后,以一种霸道而又狰狞的姿势交叉着扎在眼前拦住去路。
致命危险让蒲芸生脚软,跪趴在地上后又快速坐起,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步以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闪到眼前,他跟着蹲下,那把藏在掌心的尖刀终于出鞘,冰冷地抵在蒲芸生喉咙前几寸的位置。
步以泉平静的声音微微泛冷,“再跑,这刀可没长眼睛。你的手能再生,脖子可不一定。”
带有威胁的意味的警告吓得蒲芸生的呼吸乱得不成章法,他疯狂喘着,眼前模糊地看着慢慢蹲在他面前的人。
看着朝他伸过来的手,下意识向后仰头,连带着身体也疯狂后坐。
步以泉看着蒲芸生惊恐的目光,那双过于漂亮的绿眼睛被泪水晕染过后,绽放出极其富有生命力的光。
他抬手轻轻拭去蒲芸生怎么都止不住的眼泪,复杂道:“哭什么。”
“大队长!”
步以泉站起来,看着一群人带过来装异种的笼子,又看了眼捧着自己手心默默流眼泪的异种。抬了抬手,“别过来,拿套干净衣服过来。”
准备看热闹的护卫队员:啊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