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认真,呈现出一种护食般的幼稚与执着。
也不知道是自己脑补了什么,才会说出这样惹人发笑的话。
江簌看着他清澈见底、毫无阴霾的眼睛,猜测着他是不是在幻想什么悲情大戏,主角是他们,反派是向衍。
她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愧疚的情绪,但很快便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恶劣兴味所取代。
手机屏幕亮起,弹出几条消息,赫然便是他口中那个挺忙的养父。
江簌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不到一秒,指尖轻点,将那条来自于“向衍”的未读消息提示划掉。
屏幕重新暗下去,她动作自然地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。
“姐姐?”向浔见她神色有异,试探性地唤了一声。
“没什么。”江簌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隔绝了所有可能窥探的视线。
她重新拿起筷子,目光落回那碟蟹粉豆腐上,语气听不出波澜,“工作上的事。”
向浔不疑有他,心思瞬间被这句并非倾诉的话带走,他殷勤地继续为她布菜,脸上重新漾起笑意:“姐姐不要太辛苦啦。”
江簌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,目光沉沉落在他那充满傻气的纯粹笑容上。
向衍在暗处步步紧逼,而他的养子却在她面前这样毫无防备。
着实有意思。
她忽然倾身过去,越过不大的餐桌,指腹轻轻落在向浔的唇角,随即用了些力道抹过去,压得那处柔软往下陷了陷。
向浔整个人僵住,呼吸都停滞了,呆呆看着她骤然靠近的脸。
“沾到一点酱汁。”江簌的声音很轻,指尖在他干净的唇角停留了片刻,才缓缓收回。
那动作看似温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,短暂的触碰倒更像是一个随意而又清晰的标记。
向浔显然也意识到了,面颊一瞬间便红透了,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。
他下意识舔了舔刚才被触碰过的地方,眼神湿漉漉的,带着巨大的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的喜悦。
江簌很少这样主动地,用这种近乎恋人间亲昵的方式靠近他,这对他而言已然是天大的惊喜。
“谢……谢谢姐姐。”他声音发颤,几乎语无伦次。
他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代表着什么,也许是他在江簌心中的位置和以往不同了?还是江簌愿意接纳他更多了?
向浔不敢多想,怕想得越多反而越失望。
江簌没说什么,坐回原位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掩去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。
向浔坚持要送江簌去停车场,夜风带着寒意,他就亦步亦趋跟在身侧。
他看着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,立即将臂弯上搭着的咖色围巾递了过去:“姐姐,围上吧,晚上风大。”
江簌没有拒绝,也没有直接接过,她停下脚步,微微侧头。
向浔立马会意,有些受宠若惊地赶忙上前,不甚熟练地展开围巾想要为她围上。
他靠得很近,身上带着股浅淡的、类似草木的浅淡气息,混合着刚才在餐馆里沾染的淡淡食物暖香,倒不显得难闻。
因为紧张,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围巾的流苏几次扫过江簌的脖颈,痒得她没忍住偏头躲了躲。
但她难得地没有催促,只是微微仰着头,更方便他的动作。
她垂着眸子,注视着向浔近在咫尺的喉结上,看着它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不断上下滚动,看得她想抬手按住那不安分的部位,不知为何又硬生生止住。
终于,一个不算规整的结打好了,向浔松了口气,额头甚至渗出点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有立刻退开,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,双手轻轻搭在她的围巾两侧,低头迎上她的眼睛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江簌都在怀疑这句究竟是不是他说出来的,“我……我可以抱你一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