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他终于承认,“我不喜欢。”
不喜欢看到这些属于你们之间亲密证据的东西,不喜欢被提醒我好像只是一个局外人,不喜欢这种失控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。
但他也仅止于说不喜欢。
他知道质问“你为什么允许他买这些”,会得到更加难以接受的答案,他知道质问“你把我看作什么”,会得到更多戏弄般的对待。
他知道若是像个妒夫一样要求她解释,只会一步步深陷进去。
他只能把翻江倒海的情绪压缩成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。
江簌俯视着他那双不再平静无波的眼睛,看着里面挣扎的嫉妒和克制,这才勉强满意。
她抬起手,没有碰他,而是越过他拿起了那个纸盒里那条带着尾巴的布料。
柔软的绒毛蹭过她的指尖,她捏着在他眼前晃了晃,嗓音懒懒,“可是,看着挺好玩的,不是吗?”
她眯着眼观察着他的反应,“你说,我今晚要不要试试?”
向衍的呼吸猛然一窒。
他看看她手里那件极具暗示性的物品,再看看她脸上恶劣的笑,只觉得一股无言的情绪直冲头顶。
愤怒、嫉妒、还有难以言喻的屈辱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因他的动作而向后滑开,带出声刺耳的动静。
他比她高,此刻站起来,才算勉强摆脱了被动的位置。
但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,就那样垂眸静静看着她。
“那是你的自由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落在人耳朵里,淬了冰似的冷。
江簌静默半晌,忽然开口,“向衍,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?”
向衍闻言一怔,似是对这话始料未及,他唇瓣几经张合,最后吐出个略显颤抖的疑问:“我跟他较劲?”
这似乎与他而言更是奇耻大辱,将他整个人都激得微微战栗起来,指尖抬起指着那个被冷落的盒子,又指向还挂在她指尖的布料。
向衍又突然泄了气,尽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,叹息般开口,“江簌。”
他先是唤她,随后平缓地阐述:“我没在跟他较劲。我也没有跟你较劲。”
他转过身去没再看她,像是要逃避。
“我在跟自己较劲。”
江簌被他这副强撑的样子弄得顿感无趣。
她将那条小东西随手扔回纸盒里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,宛若在预兆什么。
“没劲。”她不咸不淡评价,转身作势要走,“东西我拿走了。”
就在她转身的刹那,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抓住。
向衍的掌心很烫,她猜应该是被气的。
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抓住她,力道大的她手腕上泛起一圈痕迹。
江簌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只任由他抓着。
身后的人沉默着,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寂静的室内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用一种极其压抑的声音开口。
“江簌……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,后面的话却梗在喉咙里,迟迟没有说出来。
求你。
别走。
别用那种方式。
别让我一个人待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