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回答太含糊其辞,甚至太过于暧昧不清,没有比较,只有当下,但这就是她能给出的最好的答案。
向衍没再说话,不知道是不满意听到这样的回答,还是被困倦折磨得失去了清醒。
江簌静静等了半晌,直到掌心下他身体的起伏变得悠长平稳,才轻缓地拎着被子一角盖好两人。
她缓缓闭上眼睛,最后在向衍后颈轻嗅了一口属于他的气息,清冽、潮湿、掺杂着未褪尽的热度。
半梦半醒中,隐约似乎听到低低的呢喃,分不清是梦话还是清醒的呓语。
江簌没动,只微微屏住呼吸,安静倾听那本该消散在沉寂之后睡梦中的秘密。
“我知道我这样是不对的……身为父亲却还对养子的倾慕对象有着这样不合规矩的幻想……居然还想要先他一步将你据为己有……太过分了……”
向衍的声音太轻了,恍若自言自语。
“可我做不到放手……做不到明明能抱着你却还要装作不在意把你推出去……”
江簌,请接受这样卑劣的我吧。
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。
他像是怕冷般往她怀里又缩了缩,掌心摸索着覆在她放在他疤痕上的手,试探似的,微凉的指尖一点点嵌入她的指缝。
像是在确认她不会离开。
最终这些话还是消弭在呼吸声之中。
像是本就该随着寒风消散的雪,落下时便失去了最初的形状,淹没在满天银白之中。
江簌等到他睡过去,才微微收紧手指,反握住向衍。
他的手掌比她要大一些,指节分明,覆在她的手上,却带着孩童般的依赖,紧紧缠着她。
她垂下眼凝视着昏暗光线下他的侧脸,意外的恬静温顺。
那条狐狸尾巴还躺在身侧,柔软的绒毛时不时扫过她的小腿。
想来他是睡得不太安稳的,连带着江簌也被惹得难以入眠,那点轻微的痒意顺着皮肤蔓延,一路钻进她的胸腔,搅动着被那梦呓般倾诉的话弄得嘈乱的心。
夜很深了,窗外的雪大概是下得更密了些,隔着厚实的窗帘也能传来些“簌簌”的声响。
她又无端想起方才那句不像样的回答。
此刻却觉得,那话似乎也不全是敷衍。
这样真切地拥抱着另一个人的体温,感受着对方毫无防备的呼吸与心跳,那种漂浮无形的“重要”才具象化地化作沉甸甸无法忽略的重量。
江簌依旧毫无睡意。
她的指尖再次抚上那条浅淡的疤痕,一片昏暗中看不清楚,只依稀记得是条泛着粉白色的缝合线。
曾经兴许是骇人的疤痕,如今摸上去只余下略微不平的触感。
关于这条疤痕,她好奇过,却从未问过,向衍也未曾提起过。
就像他们之间总是隔着一层由年龄、阅历、身份以及各自心中那点不愿言说心思织成的纱,朦朦胧胧分开他们,凑近了看也看不真切。
她低下头,鼻尖轻轻蹭蹭他柔软的发顶,随后吻了吻他裸露的后颈皮肤。
也许这才是她的回应。
一个迟来的、真正对他那句无声倾诉的答复。
又躺了不知道多久,直到她手臂都被压得有些发麻,江簌才小心翼翼松开环着他的手臂,撑着身体坐起来。
向衍在睡梦中微微蹙眉,手指收拢挽留她试图抽离的手,含糊道:“别走……”
“不走。”江簌低声应着,拨开他的手。
“给你擦擦。”她轻缓地拍拍他的腰侧。
向衍只发出声模糊的闷哼,睫毛颤了颤,并未醒来。
江簌将那条尾巴放在床头柜上,抽了几张湿纸巾,尽量轻柔地为他擦拭干净。
做完这些,又去浴室拧了条温热的湿毛巾,回来擦了擦他身上的薄汗。
江簌为他收拾好,自己也简单冲洗过,便重新躺回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