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心中的疑窦却是越来越深。
他看见向衍在江簌低头切菜时,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颈后露出的那块白皙皮肤上。
他看见江簌在接过向衍递过来的调料瓶时,手背若有似无触碰着向衍的手腕。
他看见他们站得极近,近到衣袖相贴,近到他掺和不进去。
每一次细微的接触,每一个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的眼神,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,扎在向浔敏感的神经上。
不痛。
但密密麻麻。
让他坐立难安。
他不断告诉自己,视错觉,是自己想多了。
父亲向来沉稳持重,姐姐也不是那种……会和长辈暧昧不清的人……
他们只是比较熟稔,毕竟……姐姐是因为他才来见父亲的。
可心底却难以压下那个不断反驳的微弱声音:真的是他多想了吗?
“向浔,发什么呆呢?把那个盘子递给我。”江簌突如其来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。
向浔猛地回过神,手忙脚乱去拿盘子,试图掩饰自己方才大逆不道的想法,指尖却因那纷乱的思绪而微微颤抖,瓷盘边缘磕在料理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好在没碎。
“小心点。”向衍闻声转头看他,眉头微蹙,“没受伤吧?”
语气不算严厉,甚至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无奈。
可落在向浔耳朵里,却宛若是对比后的否定。
他不免得惶惶,什么时候开始,江簌与向衍相处的亲昵,竟似乎超越了自己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低下头,耳根发烫,说不清是难过的酸涩还是羞恼,只觉得自己笨拙又多余。
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他的发顶揉了揉。
江簌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,接过他手中的盘子,“好了,一个盘子而已。去摆碗筷吧,快好了。”
向浔抬起头,闷闷应了声,接过碗筷,逃也似地离开了厨房。
晚餐摆上桌,算不得多丰盛精致,但向衍的手艺的确是不错,简单的家常菜也做得有滋有味。
三人落座。
向衍自然坐在主位,江簌坐在他右手边,向浔则坐在江簌对面。
长方形的餐桌,隐约划分出了隐晦的界线。
席间向衍话不多,只神态自若给江簌夹菜,把她多看了两眼的菜挪到她近处。
江簌照单全收,时不时也礼尚往来般给向衍盛一碗汤,动作流畅得像是做了千百遍。
他们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
细小而确凿存在。
向浔埋头吃饭,味同嚼蜡。
那顿晚饭吃了很久,又好像很快。
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,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烟火声,应是有人在提前庆祝。
屋内的光线与食物的热气氤氤交织,构织成一派虚假脆弱的温暖。
向浔抢着收拾碗筷,似是想用忙碌证明自己的存在和价值。
江簌隐隐看出他情绪不对,便也没拦着他,与向衍并肩移步客厅。
她窝在沙发里,懒倦地眯着眼,被饱饭后的困意熏得有些昏沉。
向衍坐在另一侧,往她身上盖了条毯子,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。
屏幕里播放着热闹的电视节目,歌舞升平,笑声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