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页最下方,第七条规则:
“所有孩子在12岁生日当天都会见到慈母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“见到慈母吗,”岑野低声道,“十二岁生日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点。”
“陷阱。”田烬缓缓开口,“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。”
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四十五。
还有十五分钟。
“这些规则不对劲,”岑野看向田烬,“现在还不知道违反规则会带来什么惩罚,它既是陷阱也是线索。”
“嗯,先按他说的来。”田烬冷声回答。
话音刚落,走廊里传来一阵悠扬但诡异的钟声。
“当——”
九点了。
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一时间,他们正对面的墙壁上,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光斑。
那光是淡红色的,像稀释过的血液,边缘模糊,还在微微地、有节奏地脉动着,仿佛一颗暴露在空气中的心脏。
岑野和田烬对视一眼,立刻坐到各自的床上,身体挺直,面向那片诡异的光。
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起初,岑野只是觉得无聊和眼睛酸涩。
他试图数自己的心跳,试图回忆以前看过的电影,但他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片红光吸回去。
那光斑似乎有某种魔力,能抽走人的思绪。红光在他视野里开始变形、拉长,像一条条红色的虫子,要钻进他的眼睛里。
他猛地眨了眨眼,强迫自己清醒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田烬。
田烬坐的笔直,像一尊雕塑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是个活人。他的侧脸在红光的映照下,显得轮廓分明,却也平添了几分阴森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二十分钟,也许是半个小时。
岑野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。
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混沌的边缘反复横跳。
就在这时,他面前的那片淡红色光斑,毫无预兆地,颜色开始变深。不是一点点变深,而是像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中,迅速地晕染开来。
眨眼之间,那片光斑就从淡红色,变成了纯粹的、能吞噬一切光线的……黑色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岑野。
他想尖叫,想跳起来逃跑,想闭上眼睛。
但他想起了规则的注解——若变为黑色,请继续保持凝视,那是光在净化你的梦境。
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只能死死地瞪大眼睛,看着那片黑色的“光”。
那不是光,那是一个洞,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洞。
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身体里被抽走。不是力气,不是温度,而是更本质的东西。或许是记忆,或许是情感,或许是他作为一个人的某些部分。
他浑身冰冷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旁边的田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,但田烬面前的光斑依旧是淡红色,他不能动,也不能说话。
这一个小时,对岑野来说,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。
当墙上的黑斑骤然消失,走廊里传来第二声钟响时,岑野猛地松了口气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但硬是撑着没倒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冷汗黏在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