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用那双探究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,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破绽,最终只是冷哼一声,转身离开了。
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三人才松了一口气,背后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。
“你怎么知道她叫玛莎?”田烬眉头微皱地看向岑野。
岑野从旁边的洗衣篮里抽出一条泛黄的白色围裙,指着胸口下方一处细密的绣线:“喏,翻找时看见的,这儿绣着‘玛莎’两个字。”
*
好不容易结束了地狱般的打扫任务,系统奖励的200积分到账,三人都快累瘫了。
他们放好工具,拖着疲惫的身体前往饭堂。
长长的餐桌上,已经摆好了一份份餐食。
一碗白的毫无杂质的米饭,一碟黑乎乎的腌菜,还有一块……灰白色的肉。
那块肉的质感很奇怪,看不出属于任何一种正常的禽畜,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岑野注意到身边一些玩家,正毫无异样地吃着这份诡异的餐食,脸上甚至带着满足的微笑。
“那个……你不吃吗?”声音从旁边轻轻传来,带着一丝试探。
岑野侧过头,一个瘦削的男人正蜷坐在一旁,肩膀微耸,脸上挤出几分讨好,嘴角勉强向上扯着,可眼神却牢牢黏在自己碗里的那块肉上。
他的喉结动了动,像是忍了很久,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。
岑野一怔,低头看了眼那块灰白的肉,又抬眼看了看他,眼前的男人像是刚从某个阴冷角落爬出来一般。
他没说话,只轻轻把餐盘往对方那边推了推,声音很轻:“……你拿去吧。”
男人眼睛一亮,几乎是立刻伸手抓起那块肉,手指用力掐进肉里,塞进嘴里狼吞虎咽,连咀嚼都带着急促的节奏,仿佛怕被人抢走。
一种强烈的生理不适涌了上来。
岑野盯着那男人鼓动的腮帮,喉头不自觉地发紧,胃里微微翻搅。
他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餐盘,那块肉的腥气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,挥之不去。
而田烬和许朝阳两人,也始终没动筷子。田烬皱着眉,用筷子尖轻轻拨弄了下米饭,像是在确认什么,随后便将筷子搁回桌上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餐桌上的咀嚼声此起彼伏,有人吃得满足,有人吃得麻木,唯独他们三个,像被隔绝在这一幕之外。
几分钟后,广播响起,冰冷的声音通知用餐时间结束。三人起身,一言不发地将餐盘归还,沿着走廊返回宿舍区。
一路上,楼道灯光惨白,映得墙壁泛青。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,每一步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。直到关上宿舍门,许朝阳才终于吐出一句:“那肉……不对劲。”
岑野靠在墙边,闭上眼,脑海中却仍是男人吞咽时扭曲的嘴角。
片刻后,岑野将那两片日记残片重新摊开在桌上,虽然内容支离破碎,但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骇人。
发霉的药片、被拖走的孩子、关进黑屋子……还有那个在玩具房里、唱歌的八音盒。
每一处细节都像从噩梦中抠出的碎片,拼凑出一个被遗忘角落里的残酷真相。
一个个被抛弃的孩子,将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了童谣与玩具中,最终,无尽的孤独和怨恨,化作诅咒,笼罩了整个福利院。
“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,是孩子的执念。”岑野低声说道,指尖停留在“没人来救我们”那行字上,仿佛能感受到写下它时的颤抖,“这个执念没有消散。”
许朝阳脸色一变,拿出了之前抄录的地图,“所以我们这些与童谣绑定的人,就会死。”
“日记里提到了八音盒,”田烬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二楼的一个房间,“这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岑野的视线也落在了同一个地方。
地图上,那个房间被清晰地标注着——玩具房。
如果日记是诅咒的源头,童谣是杀人的规则,那么玩具房,那个堆满孩子“唯一朋友”的地方,会不会正是执念本身栖身之所?
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三人之间无声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