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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悄然推开宿舍门,田烬反手把门锁上,岑野拿出日记放在桌上,小心翼翼翻开日记。纸业脆如枯叶,每翻一页都伴随着细微的“簌”声。
第一页上,有着稚嫩的字迹和可爱的涂鸦。
7月3日,天气太阳
今天是我来福利院的第一天!修女给我戴上了小花帽,还唱了歌。她说慈母在看着我,我是被选中照顾的孩子。我抬头看大厅里的慈母雕像,她笑得好温柔,像妈妈一样。
修女带我去玩具房,八音盒在唱歌,叮叮咚咚的,像小铃铛。她说这是慈母的礼物。我抱住了我的布娃娃,它的眼睛会眨,我给它起名叫“小晴”,因为今天好晴朗。院长妈妈说,只要听话、不哭、乖乖吃药,慈母就会保佑我们,长大后我们也能当修女,穿白袍,有光。
我觉得这里真好,像家。
岑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日记本泛黄的纸页,“像家”两个字被反复描画过,边缘微微起毛。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仿佛那个扑进他怀里的孩子还在那里。
7月5日,天气一朵云
昨天晚上我被床底下的声音吵醒了,不是老鼠,是呼吸声,轻轻的,像是有人在下面睡觉。我趴下去看,什么也没看到。我问修女,她说那是梦,可是我真的听见了。
晚上,我又听见了脚步声。1、2、3、4……脚步声在门口停了,然后他又走了。我不敢开灯,修女说那是风,可风不会数台阶……对吧?
许朝阳的目光从日记上抬起,落在岑野紧绷的侧脸上,“所以门外和床下的……”
“都是孩子。”岑野低声接上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7月8日,天气两朵云
慈母雕像……好像动了。
今天我经过大厅,阳光照在她的脸上,我明明看见她的眼睛是闭着的,可我回头再看时,她的眼皮……好像往下眨了一下。我吓得跑掉了。
我告诉修女,她摸摸我的头,说慈母在看我,她是活的,她很爱我。
“她说‘她很爱我’……”岑野喃喃,“可那不是爱,是占有,是把孩子变成祭品的开始。”
7月10日,天气好闷
镜子变得好奇怪。
我站在镜子前,闭上眼,在睁开,可镜子里的我,却闭着眼。我吓坏了,以为自己没醒。我使劲掐自己,疼,可镜子里的我,还是闭着眼。
我站着不动,一直看,过了好久好久,它……睁开了眼,它笑了!不是我的笑,是歪的,像小敏画鬼脸那样。
“镜子!”岑野猛地抬头,瞳孔收缩。
许朝阳立刻反应过来:“和我们选的童谣有关?”
岑野的脑海中闪过第一天选童谣时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一幕,镜子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……
7月13日,天气黑
墙上的光斑不见了。
以前每天中午,太阳会照出一块亮亮的光斑,像小太阳。可是今天它突然变黑了,盯着看久了好难受。
然后我听见墙里有人哭,很小声,像小猫。我认真听着,声音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。我把自己藏在被子里,我好害怕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小敏,她说,说多了,修女会把你关进黑屋子。
7月15日,天气假,像画出来的
阿凯三天没来了,他本来很爱笑,会教我叠纸飞机。
第四天,他回来了。可……不是他,他穿着阿凯的衣服,可眼睛像玻璃球,不会反光。我叫他,他转头,笑得好可怕。他吃饭的时候,不嚼,就一直咽,喉咙一抽一抽的,像没有喉咙。
我问小敏:“他是阿凯吗?”
她只是摇头。
田烬盯着这一页,“他们在慢慢被同化。”他低声道,“无论是光斑还是黑屋子。”
“黑屋子……”许朝阳咬着牙,指甲掐进掌心,“他们把知道真相的孩子,关进更深的黑暗里。”
7月16日,天气死,没有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