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让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半小时后,我们在祷告室见。”他最后说道,随即转身,在修女的陪同下缓步离去,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,规律的近乎诡异。
大厅重归喧嚣,余音未散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“聊聊吧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岑野回头,又是那个身材高挑的女人,她逆光而立,轮廓被走廊尽头的黄昏灯光勾出一道冷冽的剪影。
“认识一下,我是陆亭晚。”女人伸出手,目光直直落在岑野脸上,声音清晰而沉静。
“岑野。”他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,眼尾弯起。
他礼貌的伸出手,指尖与她轻触,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,只是一瞬,便松开。
陆亭晚的目光微微偏移,扫过一旁的田烬,只是一瞬,便立马收回目光。
她语气未变:“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慈母的事?”
她顿了顿,
“慈母,不是人。”
许朝阳猛地一震,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的能力。”陆亭晚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没做过多的解释。
岑野笑意未减,目光却已转深,他看着陆亭晚,又缓缓回头看向田烬,声音轻的像风: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等等唱歌的时候……”
田烬面无表情,只是微微颔首,两个字冷冷落下:
“可以。”
陆亭晚不再多言,转身就走,一步步融入人群之中。
【19:25:13】
*
不知何时,整个祷告室已被打扫的一尘不染,仿佛先前的血腥与混乱从未存在。
一束惨白的光自高处倾泻而下,冰冷的洒在地面与慈母像上。墙角的蜡烛无风自动,火苗诡异的摇曳着,却始终不灭,映照出晃动的轮廓。
正中央的慈母雕塑静静矗立,面容慈祥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——那红色的玻璃眼珠,就像在注视着每个踏入此地的灵魂。
院长就站在雕塑正下方,身型僵直,目光空洞地扫视众人。
祷告室中央,一排排长椅整齐排列,每张座椅上都放着一件洁白的长袍,纤尘不染,像一条条裹尸布。
那是为他们准备的洗礼袍。
“孩子们,”修女们齐声开口,声音柔和如同歌声一般,脸上是慈爱的微笑,与此前的冷漠判若两人,“穿好衣服,让我们开始吧。”
寂静中,一个身着白袍的男人缓步走上前。他双目微闭,神情虔诚,随即以近乎狂热的语调开始念诵祷告词:
“慈母啊,
是你收留了我们,在风雨交加的夜里推开院门。
你点亮煤油灯,照亮我们冻红的脸,说:从今往后,这里就是家。
……
阿门。”
他的声音颤抖,包含泪水般的深情,仿佛在倾诉一场真实的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