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朋友家人的恭喜之外,还有孟景伦的消息轰炸,不久前发来的。
「韫初,小叔给我打电话了,他知道咱俩不在一块了。」
「你明天课在下午吧,今晚回家吗?在路上吗?」
「怎么不接电话?我来接你?」
林韫初皱了皱眉,陈秘书应该有传达她的话吧。
她又确认了一遍孟叙言的未接来电和消息,都是之前发来的,没再找她,又找孟景伦做什么?
虽然已经住在孟家很多年,但孟叙言于她来说仍旧像一本晦涩难懂的书,她反复揣摩品读也始终不得其法。
以往她总能乐此不疲地安慰自己这是靠近他的必经之路,但今晚,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自欺欺人。
林韫初晃了晃脑袋,眼下最重要的,还是得先和孟景伦通个气,免得他到时候小题大做起来,小叔那儿就骗不过去了。
不用绞尽脑汁地寻借口,孟景伦还是挺好敷衍的。
“真不用接我,我今晚回宿舍,已经在车上了,你就这么和小叔说就行。”
“那你到宿舍一定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“知道啦,拜拜。”
电话挂断,林韫初试着轻捏了下自己的小腿,比刚刚好一点,不过还是不能使劲儿。
她本来是想先强撑着慢慢站起来的,突然亮起的屏幕打断了她的动作。
像是知道她在看手机,算准了时间发来的,简简单单的只有两个字:「人呢?」
总不能一直不回他,到时候是真的要挨批评的。
林韫初深吸了口气,低下头想了想,打出一句挑不出错处的解释:「抱歉小叔,刚刚开免打扰了,没看到消息。你不用担心我,已经快到宿舍了。」
几乎是消息刚才发出去,电话就来了,看见来电显示,心头一颤,险些手机都握不住。
小叔干嘛非得打电话呢。
林韫初太了解自己,接了电话,听着他的声音,那就是真的一点撒谎的余地都没有了。
跟刚刚一样,放进包里当没听见就好了。
她这么想着,也是这么做的。
可手还没来得及探进包里,冷不丁的,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冷厉的问询:“林韫初,为什么不接电话?”
漆黑空荡的走廊,突如其来的一声,林韫初是真的被吓得不轻,整个人都抖了一下。
她怔忪地抬眸,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在不远处,半明半暗的面容看得不真切。
有那么一瞬,林韫初恍然以为自己是因为太伤心难过以至于都出现了幻觉。
孟叙言一路跑上来,有些气喘,眉目间拢着家长应有的担忧与严肃:“满嘴谎话,现在还学会骗人了?”
身影渐近,林韫初眨了眨眼,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:“小叔?”
“嗯。”孟叙言还气着,没好气地应了一声,声调沉冷:“坐地上不冷?起来。”
好凶。
来不及想孟叙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,林韫初委屈地看了他一眼,将脸埋进衣服里,瓮声瓮气地说:“腿麻了,又抽筋,起不来。”
孟叙言在上来前都是想着,但凡要是真被他抓到了她,就该好好教训一顿,不接电话,不回消息,还撒谎,简直无法无天了。
可刚刚看到她小小一个人儿就这么孤零零地坐在地上,抱着腿,像是只受了惊的雏鸟,怔怔地望着他。
一下子,火气就消了大半。
现在又是这副垂头丧气的可怜样儿,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,哪里还忍心训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