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絮拧起眉头:“精气耗尽?你确定?”
慕倾肯定道:“我当然确定。”
“这东西还能没?但凡有点修为的都轻易用不完,甚至睡一觉就能补充……等等。”时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眼中异色一闪,“影子……不睡觉啊。”
“嗯哼。”慕倾摊摊手,“要不说不会喘气的一般很难成妖呢,因为他们的精气来源实在是太有限了。在此之前我只听说过一个雪妖,但人家基本独来独往与世隔绝,省着自己的精气不敢用。而且即便是沉睡,恢复的其实也很慢,需要个百十来年才能达到勉强够用的程度。沉睡不受人类影响,大概是我一个妖突然闯进去,才意外把他唤醒的吧。”
“哦。既然如此,那他……”
时絮微微向后偏过头,用余光瞥了一眼浮夜,随后又看向慕倾。
两人眼神里藏着的困惑是一样的。
究竟是何等重要的事,值得他动用自己宝贵的精气,甚至是以灵魂受损为代价?
……杀人么?
“这么解释倒是能通,可是……”时絮表情为难,“他虽然看着带死不活的,但性子还算和善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着,他不像是能做事那么残忍的。”
慕倾道:“若是为了复仇呢?”
“复仇……从死者身份和死亡方式来看,复仇的可能性的确更大,而且这个仇恨还小不了。但是,邵州的这个陈和不了解,那常临不是说人还挺不错的,浮夜如何至于那么恨他?”
“嘶。有道理啊。”
时絮垂眸想了一会儿,又道:“那胁迫呢?”
“胁迫?”
“周荡说过常临在朝中曾有结怨,是不是那些人想将他置于死地,恰好手中又有浮夜的什么把柄,才胁迫他这么做的?毕竟妖杀人神不知鬼不觉的,还轻易留不下证据,更方便与自己撇清干系。至于陈和,大概也是一样。”
慕倾神色赞同:“欸,这个猜测合理。如果是迫不得已的话,自然也就能解释的通,为何他一个看起来良善的妖,还要付诸那么惨痛的代价去杀人了。”
“嗯。时间也差不多了,”时絮道,“走吧,拿着那本书,再去问问他。他现在的嫌疑还没有锁死,若是最后不得不打起来,先收着点,别伤及无辜。”
慕倾点头应道:“知道。”
两人调整了一下表情,走了过去。慕倾上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唤道:“影兄?”
浮夜讶然回头:“二位,有什么事么?”
慕倾指了指时絮道:“实不相瞒啊影兄,我们这次来是来帮她寻亲戚的。可惜时间隔得太久了,在城里能打听到的消息很有限,我们想着你在这的时间长,或许能知道点什么?”
浮夜勉强笑笑:“抱歉,过去的事我已然记不太清了。但你们可以说与我一二,我试试还能不能想起来。”
“没事,你慢慢想。”慕倾翻开那本书,举起写着陈和的那页给他看,“诺,就是这个人,你见过么?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?”
时絮死死盯着浮夜的表情变化。
浮夜凑近去仔细看了看,又皱眉思索了一阵,随即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……
时絮轻轻咬住嘴唇。
难办了。他那表情实在太自然太正常了,完全找不出破绽,看起来真的已经不记得了。
“按照这上面写的,他是曾任过刺史么?”浮夜又道,“如此说来,我好像隐约记起一些,我——”
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,身子明显一僵。
时絮忙道:“记起什么?”
似是突然犯了什么隐疾一般,浮夜一手抓向心口处,五官紧皱,表情看起来很痛苦。
“是他……!不行,我还有事,得先走了……”
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。时絮一急,上前想抓住他,手却被他用力挥袖间的气流震开。
“抱歉……”他扶着脑袋,喘着粗气,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跌撞过去,口中还不停地念念有词,“抱歉……我要去……找他……”
时絮皱眉:“找他?找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