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沈昼喘着粗气,紧攥的拳头垂在身体两侧,微微颤抖着。
“好了,”他沉声道,“你先起来吧,秦叔,地上凉,你腿不好。放心,我不会再这么冲动了。”
秦良昂头看向他:“真的?”
“……真的。”
“那您保证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“好。”
秦良抹了一把眼泪,低着头站起身,瑟缩着退到一旁。
……
沈昼回身,对他无奈道:“秦叔,你不用这么盯着我,我不会乱来的。”
秦良把头垂的更深了:“不、不行,公子,我不敢了。当年沈大人也是这么答应我的,说是不再去管那贪官的事,可他最后还是……还是……”
秦良说不下去了。
沈昼摇着头上前,不顾对方反对把他推到门外,然后关上门道:“我方才看后院的落叶又积了一堆了,你快去扫扫吧,让我自己静一静。”
秦良叫着拍门:“公子!您听话,可不能去啊!我答应了过沈大人要照顾好你的,您……”
沈昼连连应付着他: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了。”
须臾,门外似乎没了动静,秦良应是已经离开了。沈昼颓坐在椅子上,冥思苦想着。
论及兵力,邵州驻扎官兵并不多,确实无力与韩征十几万大军抗衡。但如若直接投降,百姓照样是被烧杀抢掠,无处遁逃。而且韩征投敌叛国,为一己私欲屠戮同胞,本就是个不忠不义之徒,又怎可就此向其屈服?
怎么办呢,怎么办……
当日酉时,沈府后院。
浮夜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便关心他道:“怎么了么?”
“没事,”沈昼扶额勉强笑笑,“遇上了点小麻烦,不成问题。”
浮夜静静望着他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沈昼摇头:“你帮不了我。”
“我是影子,公子。”浮夜认真道,“无处不在,无所不知。”
沈昼执棋的手微微一顿。似是纠结片刻后,他又道。
“我知道,你很厉害。但是……唉。”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“真不用你,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“公子是不怕我做不好么?”浮夜道,“不会的,我做事留不下痕迹,我可以——”
“浮夜。”
沈昼打断他。
“你不懂。属于人的问题,终归是要由人自己来解决的。”
“……”
浮夜一怔,随即黯然垂眸,不再言语了。说实话,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他确实不懂。
“好了好了,别想那些烦心事了。”沈昼掩饰起心下忧愁,对他笑道,“到你了吧?”
浮夜默默拾起一子,落在棋盘上。沉吟片刻后,他突然道:
“明日你会来的,对么?”
沈昼笑容一僵。随后又很快恢复,爽快应道:“当然。”
“好。”
浮夜抬眼望向他。
“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