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刺史忽然大笑起来,随即收住笑容,猛地朝他胸口踹去。
“唔……”
沈昼眉头紧皱,闷哼一声摔倒在地。可那刺史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,而是匹开腿蹲下,凶狠地捏着他的下巴,破口大骂道:
“自以为是的蠢货!你把人和东西都运走了,等韩将军来了,我拿什么交差?!”
沈昼冷哼一声:“我管你拿什么交差。”
“沈明之!”那刺史气的脸色发青,“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,不好好在你的府里当你的沈大公子,管这些闲事干什么?!”
“干什么?”
沈昼迎上他的目光,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容,极轻的声音渗着尖锐的寒意。
“自然是要毁了你啊。”
那刺史怒道:“你!”
“行了。”一旁的永州刺史皱眉喝止住他,吹了吹手里端着的热茶,道,“一个小孩说的胡话,你那么当回事干什么。别忘了,韩将军要活的,你可别把他给折腾死了。”
怒喘片刻后,那邵州刺史似是极不情愿的丢开沈昼,站起身,嫌弃地擦了擦手道:“韩将军宽宏大量,敬你是条汉子。若你识时务愿意投降,我们还可以留你一条活路。”
“投降?”沈昼昂头质问他道,“像你一样么?一个唯利是图、贪生怕死之徒,向另一个不忠不义、残暴妄为之徒投降吗?!”
“你……!”邵州刺史双目恨得发红,指着他说不出来话,“臭小子,你懂什么!”
“怎么,说到你的痛处了?”沈昼冷声道,“我是年轻,但年长便可成为你市侩狡诈的理由么?为了自己稳坐高台,你将诗书教化置于何地?将礼义廉耻置于何地?将这城中百姓又置于何地?!”他又转向那永州刺史,“还有你!”
“闭嘴!”那邵州刺史简直要气疯了,开始口无遮拦地骂道,“我看你和你那死了的爹一样,不可理喻,无可救药!”
“我爹?他怎么死的你忘了么?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提他么?”沈昼继续道,“不可理喻的分明是你!生而斯长于斯,忘了如何为官,如何为人不说,还理直气壮、大言不惭地要我归降?你就不怕报应缠身,死无葬身之地吗?!”
一番话后,那刺史气的面色黑紫青筋暴起,疯狂朝手下人挥着手,唾沫横飞地乱嚷起来:“来人,来人!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下来!”
一旁也被骂了的永州刺史面色阴冷,没有再出言阻拦,只垂眸抿了一口茶,似是默认了他的做法。
几个下人不知从何处拿来尖刀,上前擒住沈昼。沈昼一边奋力挣扎,一边还坚持在嘴里喊着:“人在做天在看,你们这群出卖国家,出卖同胞的畜生,迟早会被……唔……!”
……
须臾,几个人又满手沾血的退下了。
“这下肯老实了?”那邵州刺史睥睨着沈昼,故作怜惜道,“你说你啊,这又是何苦呢。若是管住你那张嘴,早早投降的话,咱不就不用弄这一出了么?”
沈昼疼得已然意识不清,几近昏迷。可他依旧挣扎着,用喉咙呜咽着,再一次昂起了他倔强的头,用眼神宣泄着磅礴的怒火和怨恨。
当那邵州刺史再度望向他,想再嘲讽两句时,却又被那眼神狠狠刺中。他盯着沈昼的眼睛,抽搐了两下嘴角,眸中闪过一丝狠戾。他随即阖眼,无关痛痒地挥挥手道。
“眼睛也挖了吧。”
……
啪嗒。啪嗒。
呜咽声彻底消失了。只有诡异的滴血声,幽幽地回荡在房间内,告慰着不屈的冤魂。
在一旁看戏许久的永州刺史睨了眼地上那滩东西,语气嫌恶道:“行了,赶紧找个地方扔了吧。来一趟就碰上这种事,真是够晦气的。”
……
浮夜走得匆忙,竟也没意识到要乔装打扮一下。以至于手下人向那邵州刺史通报,沈昼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州府时,把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“大……大晚上的,说什么胡话!”他故作冷静地结巴道,“我、我看你是喝多了,给我自领三十大板去!”
通报的小兵苦咧着嘴道:“大人,人我们已经拦下了,您若是不信,大可以自己去看啊。”
“……看就看!带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