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……?”
慕倾颤巍巍地仰起头,对上时絮深邃淡然的眉眼。
“我说,”时絮轻轻重复道,“我信你。”
慕倾有些呆呆地问道:“为什么?”
“人与人交往,用的是心。”时絮道,“我是得有多蠢,才会连真情和假意都分不清?再说了,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些尚且无法分辨的事情,轻易放弃自己内心的判断?”
“那……”慕倾又问,“那你就不问问,我瞒着你的是什么事么?”
时絮皱眉道:“你既然不想让我知道,就说明我不该知道。为什么还要问?”
“那你就不怕我……”慕倾顿了顿,“背叛你,或者什么的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……为什么为什么,你一天天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?”时絮被问得烦了,又和往日一样嫌弃他道,“耽误这么长时间,我要干活了。”
说罢,时絮提着灯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向殿门的方向走去。可走到一半,她却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缓缓顿下脚步。
沉默半晌后,她在风中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:
“你就当是我还年轻吧。”
我还年轻,受得起伤。所以,我愿意对所有疑点视若无睹,赌一次你的真心相顾。
时絮的声音太轻,太淡,又夹杂在凌乱的风声里,纵使慕倾这时候竖起狐狸耳朵,也不一定能完全听清。
但,他可以用心来听。
他低低笑了一声,回答道:“好。”
时絮走上前推门进殿,瞧见了地上那由血画就的歼妖阵。在开门的一瞬间,风也随着她一道从外面闯了进来,倏地吹熄了阵中央摆着的那盏灯。
时絮心里纳闷,放盏灯在这儿是管什么用?
她把那盏灯捡起来端详了一圈,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,便把它扔到一边,往地上甩了张流水符把阵冲了个干净,又伸出腿去把阵眼上压着的符箓扫开,对慕倾道:“好了,进来吧。”
慕倾乖乖地跟了上去。
时絮打量着殿内贴的花花绿绿的符纸阵印,一一辨认过去:“看样子,杨崇还真是没少下功夫啊。他们什么时候醒?”
慕倾应道:“差不多一个时辰?”
“行,够用了。”时絮移开视线,吩咐他道,“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符都烧了吧,没一个有用的。”
“好嘞。”
慕倾朝着目之所及的几处阵法轻挥衣袖,十几张符纸顷刻被火吞噬,落地成灰。
殿门大开,晚风裹挟着寒意吹进室内,扑卷起大殿左侧床铺位置的白色帷帐,引起了时絮的注意。她扭头看去,却因天色晦暗,看不太清藏在帷帐后面的东西。
她对慕倾道:“你先在这等一下,我去那边看看。”
说罢,时絮便要自己提着灯走过去,却被慕倾拉住:“你自己么?我陪你吧。”
“……”
时絮转过头,瞥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的手,又抬眸看向他,质疑道:“女孩子家的床铺,你看什么?”
慕倾一愣,随即尴尬笑笑,松开了手:“对哈。那你小心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