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禾摇了摇头:“这可不对哦。皇室的吃穿用度皆取自于民,应是我们尽力护你们才是。而且……”她忽地笑道,“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救我了吧?”
时絮一怔。
“八年前?还是九年前?记太不清了,”嘉禾继续道,“那时候我还小,淘气,非要跟着九哥偷偷跑出宫去看中秋灯会,结果又不小心和他走散了。但我记得,在我被一群坏蛋围住吓个半死的时候,有个小女孩宛如神兵天降,两三下就把他们给打跑了。那个小女孩……”
嘉禾歪歪头,对她温和笑道。
“就是你吧,时姐姐?”
……
时絮没有立刻回答她。
八年前的中秋夜,对她来说,是此生都难以忘却、难以释怀的痛。
那是个举国欢庆的夜晚。新帝刚刚登基,大摆筵席,到处张灯结彩,阖家欢乐。同龄的孩子大多在都花灯间穿梭打闹,她却宛若行尸走肉,孤魂野鬼,浑浑噩噩地在喜庆的灯会上乱逛。
她沉默着,怨愤着,故意在拥挤的人群里横冲直撞,冷眼看着他们出双入对,并肩同行,听着他们开怀大笑,如雷贯耳,独她一人双手沾血,眼底映恨。
人们举杯,人们迷醉,在欢聚间高唱着不醉不归。整座永宁城上下,到处都洋溢着欢乐的氛围,充斥着幸福的喧嚣。
而只有她,也只能是她,听到了明灯繁华深处,那道匿于阴影,格格不入的哭声。
知道她是公主,已经是后来的事了。但彼时,那个瑟缩着躲在她身后的小女孩,却让她在满城烟火的角落里,重新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。
盛世不容我,暗夜仍需我。
……
“殿下,”时絮轻笑道,“您可是公主啊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您还记得呢?”
“嗯?你救了我呀。”嘉禾理所当然道,“救命恩人嘛,不管多少年都不该忘记,是不是公主又有什么关系?”
一旁听着的慕倾默默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。说实话,活了这么多年,作为皇室宗亲还能有这样的觉悟的,他还真没见过几个。
“对了,刚刚慕公子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了。礼尚往来,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吧。”
嘉禾直起身,郑重其事道。
“我姓萧名泠,封号嘉禾。如果你愿意的话,叫我阿泠就行啦。”
“……还是不了殿下,”时絮尴尬笑笑,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萧泠叉起腰:“都说了我这没那么多规矩嘛。不过随你,怎么叫着舒服怎么来,我都行。”
时絮扁了扁嘴:“那还是叫殿下吧。”
萧泠笑道:“当然没问题。”
“我说,二位姐姐,抱歉打扰一下。”
在一边看了半天戏的慕倾突然说话,两人都循声朝他望去。只见他抱着膀靠在墙上,一股吊儿郎当的气质,又开口道。
“咱是不是可以说点正事了?”
时絮打量着他那副不成器的样子,皱眉道:“公主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呢么,这事儿也算解决了。还哪儿有什么正事?”
“不对呀,不对。”
慕倾故作深沉地摇晃着头,轻叹了口气道。
“恐怕,是才刚刚开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