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手头争斗已然止息,但于无声处,二人依旧在进行着眼神交锋。
只见慕倾正从容抱膀,面色平和,那白衣男子却眉头微皱,回盯着他的目光也更为锐利,甚至还闪烁着些许质疑之意。
也是在这时,时絮才有机会看清楚对面男人的长相——白发银瞳,五官精致俊朗,长发微泛着光,稍显凌乱地披散在身后,穿着一身白到极致、不掺一丝杂色的衣服,飘飘乎如遗世独立,皓皓乎如天南明烛。
时絮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人。
她左看看,右看看,眼瞅着双方死盯着彼此僵持不下,而自己这宛若裁判一般的侧面站位更是尴尬,便连撤几步回到慕倾身旁。
不知过了多久,白衣男子忽地沉声道:
“……是你?”
那声音极淡,极轻,语气又极凉,不仔细听怕是根本听不清。
“哦?”慕倾礼貌似地微微一笑道,“不好意思,你恐怕认错人了。我们没见过。”
“……”
白衣男子沉默着,目光在二人身上来来回回地掠过,神色若有所思。最后他似是明白了什么,冷哼一声道:“大概吧。”
时絮对他这反应颇感纳闷。
“无论你有什么打算,都与我无关。”白衣男子摊开一只手,冷言道,“东西还我,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“东西?”慕倾皱眉,“什么东西?”
白衣男子似是对他很不耐烦:“问你身边那位姑娘。”
时絮:“?”
慕倾看着时絮思索片刻,随即轻笑一声,道:“哦~我明白了。怪不得要收气敛息,生怕我认出你。”
他望向男子,微扬起眉梢道:“你是折枝。对吧?”
“……”
男子将手收回,不作回应。
“看来是了,久仰大名。”慕倾继续道,“不过你身为雪妖,不顾时令条件就强行出关……这样做的后果,想必不用我提醒你吧?向来离俗的你竟也能如此鲁莽,不知所为何事?”
“……”折枝面色阴沉,“与你无关。”
慕倾非但不恼,反而在唇角勾起了一抹微笑,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:“啊好好好,与我无关,你别急嘛。”
时絮看这局势,也大概明白了什么,便开口对折枝道:“抱歉,如果你是担心殿下的安全,还请放心。东西是殿下亲手交给我们,用来充当信物的。如果你想见她,我们可以帮你。”
折枝听后一愣,原本阴沉的面色似有缓和,急忙问道:“她在哪儿?”
时絮指了指身后的城门:“当然是在宫里了。”
折枝又问:“她还好么?”
“现在挺好的。”时絮答道,“我们本就是受她所托,准备等到冬天替她去看你的。既然现在你自己来了,不妨就随我们进宫去?总不能让殿下出宫来见你吧。”
“……”
对面的折枝却垂下睫,再度陷入了沉默。
时絮以为他是不愿意,便又问道:“是有什么问题么?或者由你来定?”
“不。”
慕倾盯着折枝,忽地插嘴道。
“他撑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