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咱俩现在这个速度,天黑之前估计是到不了了。”她道,“先在这儿落下脚吧。等明天白天再走,安全点。”
慕倾表示赞成,转头就要开始支帷帐。
时絮扭头把他叫停:“等一下。”
慕倾不解:“怎么了?”
时絮挥挥手:“把东西先放下。”
慕倾只得照做,顺手把东西丢在了雪地上。
时絮又指了指他领口:“衣服系好。”
“啊?”慕倾狐疑地低下头,皱着眉打量着自己的毛领,“这不挺好的么?”
时絮道:“还是再紧紧吧。不然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……啊?”
慕倾更懵了,他抬起头望着时絮,发现她的嘴角似乎邪恶地上扬了一下。
他后背一凉,心里莫名腾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——倒下吧你!”
伴随着时絮一声叫喊,慕倾只觉自己眼前一黑,还没等他没反应过来,就又被冲上来的时絮结结实实地撂倒在雪地里,仰面躺下,四脚朝天。
他现在知道时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。
慕倾抓下被她扣在脸上的斗篷,挣扎着坐起身,刚想爬起来反攻,结果又被从天而降的一捧雪砸了个满脸满身。
“啊呀呀呀呀呀!!”
慕倾报仇不成,气得坐地上直蹬腿。他闭着眼睛乱嚷嚷着,也不管时絮在哪儿,随手抓起一把雪团起来就往前扔。时絮自然也没惯着他,趁他不备,一使劲又把他按倒在雪地里,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。
一时间,雪粒四溅,被踩了尾巴似的呲哇乱叫和狠话宣战满天飞,却独独没有求饶。
但时絮的单方面压制并没有持续太久。慕倾毕竟力气更大些,以至于没多一会儿就抓住了时絮,掌握了主动权。结果时絮又被他反扑在地,三两下给埋进了雪坑,渐渐只剩下一个脑袋还露在外面。
“哼哼,”慕倾站起身,一刮被冻得通红的鼻尖,以战胜者的姿态俯视着被埋在雪里的时絮,嘴被冻得都快不会说话了,但还是倔强道,“服……服不服?”
时絮也不卑不亢,仰起头来,梗着脖子望着他:“这么躺着挺舒服的。你要不要也试试?”
慕倾嚷道:“不要!”
“好了好了,你赢了。”时絮抬眼望了望已经沉了一小半的天,把一只手自雪地里探出来伸给慕倾,“拉我起来吧。”
慕倾闻言伸手去拉她,没想到却被时絮反过来使劲一拽,直接一个猝不及防,又给拽趴下了。
“呸呸!”他吐出吃进嘴里的雪,昂起头狼狈嚷道,“你怎么还偷袭啊!”
时絮趁机拨开埋在身上的雪准备起身,嘴里还咕哝着:“兵不厌诈,没听说过?”
慕倾费了半天劲翻过身来,一把抓过刚从雪地里爬起来的时絮,把她重新按在身下:“你——”
“……”
慕倾忽地不说话了。
他正压在时絮的身上,用手肘撑着地,似是魂儿被勾走了一般,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。有满地白雪作衬,她的黑瞳正亮亮地润着光,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漂亮,来的迷人。
时絮也回望着他,大脑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有些停滞。慕倾在她身上喘着粗气,瞳孔微微抖着,发丝间沾着雪粒,眼睫上还挂着霜,耳尖红的似能滴血。那扎起来的长发自他耳边垂下,逶迤在时絮耳侧,先他一步触到了她的脸颊。
此时,万籁俱寂,天地无声。两人相距不过几寸,口中呼出的白气一团团糊在他们眼前,彼此砰砰的心跳震耳欲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