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景上前,把一块令牌塞给时絮,痛心疾首道:“近年蛮夷常犯我边境,如今竟已狂妄至此,敢将殿下残害。我等数万将士民众已将希望尽数付诸于总使大人,还请大人务必为殿下寻个公道,为我朝争回颜面啊!”
说罢,雍景又凑近来,压低声音道:“和亲队伍驻扎在此地东十里外,恭候总使大人来察。门外为您留了匹马,您的行李我们也捡回来了,大人不用有后顾之忧。”
“……雍统领,”时絮皱着眉头问,“圣旨是真的吧?”
雍景咧咧嘴:“您开玩笑,我还没活够呢。”
“你确定你要找的人是我么?我姓时名絮,时间的时,柳絮的絮。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
时絮没招了,只得无奈道:“查得怎么样了?”
雍景道:“您放心,恶徒现已被我们控制,正关押在营中,听候大人调审。”
“这么快就抓到了?”时絮质疑道,“手里有证据么?”
雍景答:“当场抓获,证据确凿,天地可鉴。”
时絮又问:“殿下呢?”
雍景答:“也在营中。”
“……行,”时絮道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我等就此告辞了,”雍景躬身作揖道,“大人保重。”
说罢,几人上马离去,只余背后红袍在风中起伏,渐渐消失在地平线。时絮低头望着手里的令牌,神情若有所思。
一旁的慕容烁也看清了局势,面色有些发青。不知道她是在后悔没多拉拢她一些,还是在后悔刚才向她透露了太多东西。
“时姑娘……啊不,时大人。”她抱着膀道,“怎么,要来谈谈么?”
时絮收起令牌挺直腰杆,回头对她笑道:“好啊。”
“那就在这儿谈吧,”慕容烁朝群臣努了努嘴,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,“正好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。”
下面的群臣左看看右看看,全傻了眼。慕倾瞅二人颇有剑拔弩张之势,赶紧溜到了时絮身边。
时絮不紧不慢道:“事已至此,各位再以接亲之名留驻此地,恐怕再难成立。”她忽地拔高声音,气势十足道,“我要你命燕军即刻撤回凉州以西,并承诺永不再犯。谅你等未伤百姓,未侵我土,擅闯之事可既往不咎。”
“可以。”慕容烁应道,“擅自入境确实为我等之过,我认,也可以令大军拔营西撤。但,你们对我们的无端指认又该作何解释?”
时絮早有应对:“我刚就此职,对事态尚不够了解,若此时就给出答复恐怕也难服众。”她伸出三根手指来,“三日。这期间我会亲自深入调查,收集证据,还原真相。三日之后,你当遵循礼制,派遣使团,于凉州关内正式与我方谈判。”
“哦,对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今日这些话,只是我以个人名义对朋友的稍加提醒,以此答谢慕容大人拨冗解惑,算不得两国交涉。”
“……”
慕容烁脸色变得更难看了。
“可以,”她道,“不过,为保公平公正,我大燕也当有人随同你查案,以防你们弄虚作假。”
时絮点点头:“合理的诉求。但此事发生在大夏境内,我朝法律公正,制度完备,有能力自行完成调查。你们可以派一人驻留于此,与我们同步证据和调查进程,但不可加以干涉。”
“……行,”慕容烁没好气道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时絮又道:“那不知大人想留谁呢?”
“还能有谁?”慕容烁扫了一眼惊惶未定的群臣,强忍着没翻白眼,低骂了句,“废物!没一个中用的。”
“意料之内,”时絮道,“可以。”
“还有什么要说的么?”慕容烁长叹出一口气,“没有了就走吧,我跟你们去看看。”
“还是不了。”时絮微微笑道,“既然你手下各位都这么不中用,想必拔营西撤一事,还需大人亲自指挥吧?据我观察,现在队伍中早已人心涣散,若无大人压制恐生事端。我们还是先走一步,等你整顿好人马,再派人来接你吧。”
慕容烁咬起牙来:“……你!”
时絮躬身行礼道:“告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