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真清洗着杯具,林叙靠在吧台边,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擦杯布,目光扫过玻璃门,瞥见一个身影在门口徘徊。她眯起眼仔细看了看,才认出是刘宇。
林叙用胳膊肘碰了碰舒然,对着门口抬了抬下巴,“哎,这人真烦,昨天就在宿舍楼下等你,今天又来这儿堵。”
舒然抬头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,低头继续擦台面,淡淡说:“嗯,知道了。”
林叙又凑近了些,好心提醒:“听溜溜说,刘宇从大一就到处说你是他女朋友,还暗戳戳地暗示别人你高中就跟他……”
舒然并不意外。这套手段,刘宇从高中用到现在,意图再明显不过。
毁她名节,把她牢牢贴上私有标签,让空穴来风的谣言,慢慢传成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的“事实”。
这些小动作,她不是看不懂,也不是没察觉。只是懒得费神去一个个解释,把自己往舆论中心推。现在,她不想再让刘宇纠缠下去了。
“一会儿,我来处理。”
等到收拾妥当,洗手、关灯,两人刚拉上玻璃门,刘宇就立刻迎了上来。目光刚触到她的脸,就失神地看着她。
林叙嗤笑一声,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:“刘宇啊,魂儿~回来吧。”
刘宇尴尬回神,一副亲昵熟稔地姿态:“舒然,太晚了,我不放心,来接你。”
林叙“嘁”了一声,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,甩下一句:“跟你一起,我才不放心。”
说着便挽起舒然的胳膊,就要带她离开。她拍拍林叙的手背,“林叙,你先去前面等我。”
林叙瞪了刘宇一眼,那眼神全是“你给我老实点”的警告。然后独自走到拐角处,背靠着墙,双臂插在口袋,视线一刻不离锁死这个方向。
刘宇立在昏黄的路灯下,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扬,不可一世的模样。
“舒然,你妈的事我都知道了,我爸打声招呼的事儿。”
她抬眼,语气很平静:“好啊,那你去啊。”
刘宇噎住,不等他反应,舒然又开口:“只不过,得先确定我们的关系,对吗?”
刘宇辩解,语气甚至能从虚假里听出几分诚恳:“我是怕名不正言不顺,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。在一起了,我爸才好出面。”
舒然双手伸进外套口袋,偏头看他,不留情面地质问:“你这样死缠烂打,到处说我是你女朋友,就对我名声好了?你心里藏着什么心思,你自己清楚。”
刘宇脸色变得难看,语气更是急躁。“舒然,你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她打断,“别再跟我扯上任何关系,别再联系我舅妈,更别‘照顾’我妈,你的‘好’,我承受不起。”
刘宇脸色铁青,神色有羞恼,还有被看穿的狼狈。
“舒然!”刘宇抓着她的双肩,声音低沉:“你清醒一点!你妈妈还在医院,你妹妹还要上学,把路走死了,你会后悔的。”
舒然用力挣开,后退一步,“后悔也不可能找你。我家的事,我自己会解决。”
刘宇被她眼底的蔑视、句句带刺的嘲弄,一点点撕碎了伪装。
他追了她三年,在他的世界里,没有女人会拒绝“市长儿媳”的身份。从未想过她宁愿辛苦打三份工也不要他。
他笑,那笑容阴恻恻的,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怎么解决?”声音变得阴沉,“靠你那点可怜的兼职?还是靠你的身体!多少钱,你开口。我买你。”
舒然哂笑一声,像看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。“卖给谁,都不卖给你。”
在母亲病情复发、走投无路的那些日子里,刘宇从未真正伸出过援手,反倒让家人借着舅妈的嘴旁敲侧击,步步紧逼。
那些藏在“好意”背后的虚伪与胁迫,她都了然。说完不再多看他一眼,转身快步走向拐角,伸手挽住林叙的胳膊:
“走吧。”
林叙有些意外:“这就聊完了?”她点点头,笃定地说:“嗯,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