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寒笙进卧室时,舒然已经洗好,坐在化妆镜前。
领口歪斜地滑到一边,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。她总喜欢洗过澡,套一件傅寒笙的宽大T恤,图方便。反正晚上要做什么,彼此心知肚明。
头发还没吹干,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,恰好覆住那颗小痣,发梢垂着的水珠,顺着脖颈缓缓滑进领口。
傅寒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才迈步走过来,从背后俯身。
镜子里立刻多了一个人。呼吸喷在舒然耳后,手探过来,覆在她正涂着面霜的手背上捏了捏。
“走开啊,”舒然偏了偏头,声音软绵绵的,“还没涂完呢。”
傅寒笙没依,反倒凑得更近,嘴唇贴着耳垂缓缓下移,落在颈侧那颗小痣上。
“傅寒笙……”她转过脸,话还没说出口,就被她堵住了唇。
手从背后环过来,掌心贴着腰线,隔着薄薄的衣料,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温度。舒然被吻得身子发软,不由自主往后仰,整个人陷进熟悉怀抱里。
今晚气氛很好,吻绵长而灼热,舒然伸手推她的肩:“去洗澡。”
“一起。”傅寒笙咬了咬她滑出来的肩头。
“我洗过了,”舒然手指抵在她胸口,轻轻推,“你自己去。”
傅寒笙不满地哼了一声,又在她嘴角偷了个吻,这才直起身,磨磨蹭蹭去了浴室。
浴室水声响起的同时,手机也突兀地响了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舅妈。
舒然的心咯噔一下。
除开要钱,舅妈几乎从不主动打她电话。而钱,昨天才转过去。
她转头看了眼浴室,水声淅淅沥沥。
光着脚轻手轻脚到了阳台,才划开接听。
“舅妈?”
电话那头很吵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骂。舅妈尖锐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:
“舒然!你妈疯了!真的疯了!把同病房老太婆的头打破了,现在还昏迷不醒!人家家属已经报警了!”
舒然的脑子像被钝器重重一击。砸得她眼前发黑。
“你赶紧想办法!明天多借点钱带回来!不然人家除了要扣下你妈,还要告我们!”
……
电话挂了许久,舒然都没回过神。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明明都六月了,为什么她的手脚还是凉。
僵在原地,脚底像生了根,挪不开半步。
手机里还有段舅妈发来的十八秒视频——妈妈被人按在地上,披头散发地嘶吼挣扎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她只看了一眼,就猛地按灭屏幕,恨不能将手机从这高楼狠狠砸下去,摔它个粉身碎骨。
闭了闭眼,心底一片冰凉。
她还能把自己卖几次?
身后有脚步声。舒然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