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山茫茫。
向乌睁开眼,发觉自己正在雪中艰难前行。
积雪没过膝盖,每走一步都是刺骨冰冷,无尽的疲倦和困意在冰天雪地间诱惑他合眼入睡。
他有一瞬茫然,还以为自己在曾经无数次重复的梦境里。
疾风掠过,脸颊痛如刀割,胸腔冷到麻木,寒冷的感觉无比真实。
原来灵魂脱离肉体是这种感觉。
不就是做梦吗。
他记得轿车滚下山坡前渠影的叮嘱,弓腰在雪地里费力拖着腿向前蹚。
“咦?”
向乌意识到自己姿势不太正常。
弯着腰,两臂夹紧,身体前倾。
他正背着什么东西。
向乌低头看,两臂间赫然是两条人腿。
他吓一跳,忽然听到背上传来低沉虚弱的男声。
“……向乌。”
向乌没敢回话。
渠影说,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应。
“向乌,放我下来。”
可这声音也太熟悉了。
冻到失去知觉的腿麻木向前,背上的人像是着急了,指尖掐进他肩头。
“放我下来,向乌!”那人似乎生了重病,稍微提声说了这样一句,立刻压不住剧烈咳喘。
“你自己走。”他在咳嗽的间隙里费力喘息说,“两个人总要活一个的道理,你不懂吗?”
向乌不敢应他,继续朝前走。
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,向乌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止不住发抖。
脸颊不知道为什么一阵阵刺痛,向乌没心思琢磨,一股脑地埋头走路,耳边除了风雪声,只有压抑虚弱的咳音。
“向乌……”
疲倦的男声又一次唤他,想说些什么,忽地一顿。
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。
白雪沾上刺目的红,向乌心底慌乱,四肢不由自主地动起来,将背上的人放下。
那人躺在雪地里,乌发逶迤,面色如雪苍白,只有沾染血迹的唇角有些许艳色。
向乌怔怔看着他。
他不会认错,他刚刚背着的人就是渠影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向乌仓皇将人托起,指尖抚在冰冷颊边,颤抖着试图阻止虚弱闭合的眼睫。
渠影的呼吸越来越弱、越来越轻,直到几乎看不到胸膛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