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李成双的头。
尸身不知何处,尸首停在向乌怀里。
人头掉出来之后,坑洞透出光亮。
向乌单手抱着人头,另一只手机械地扩大坑洞,直到足够他从那里爬出去。
他离上一层不远。
向乌僵硬地抱着头,撑住洞口将自己送上去。
他探出半个身子,目光说不出的木然。
这里混乱却熟悉,满地都是碎石和玻璃碴。
神像连接着两个展馆,四处散落的展品和石块告诉他,这是另一个展馆,李成双和沈红月直播的地方。
满地黏滑血迹,四处散着破碎肢体。这里如此静谧,只有近处高大黑暗的人手里攥着的东西发出微弱的声音。
那个高高的人有神像那样高,他弯下腰,露出和神像一模一样的脸。
他看到向乌,于是笑了一下,扔开手里烂布状的——
向乌看到熟悉的身影。
他甚至不知道被撕成布条一样的人叫什么名字,只知道几小时前他们还坐在同一辆车上说笑。
河神将那只遮天盖日的手探下来。
向乌有一秒钟的时间选择,跳回墓室里,还是扔出一把香囊里的土。
人在神面前总是渺小无助的。
当他被提到几十米的空中时,他的脑海一片空白。
有人死了。
李成双死了。
和他一起进来的其他人也死了。
……
渠影说,等会儿见,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向乌后背陡然发冷,他如同突然回神,挣扎着推咬河神的巨大的手。
不能这样。
心跳加剧,数秒后血光突至。
他见过这片光,在离开渠影的时候。
不能这样、不该这样、不要这样——
眼前河神阴森的笑忽然消失了。
向乌视野花了一瞬,再恢复时,面前是砸在地上的石像。
两块巨大的石头之间留有一道窄窄小缝,左边的石头上有血绘出的美丽图案。
石头被人推过,但位移不多,缝隙无法供两人通过。
他来过这里。
向乌摸着那片暗得不似人血的痕迹。
他被替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