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杀一匹马便多留一处痕迹,对于凶手来说百害而无一利。
湖月答道:“或许是担心马匹受惊。又或许,真如小公子所说,犯案人是禽妖。妖类行径难测,临时起意也说不准。”
勺子在药碗里搅过三圈,苦涩气味四溢。纪渠影喝了几勺便将药碗放在一旁。
“帮我带下去,”纪渠影示意他拿走药碗,“这几日小乌不在,石洞那边你独自带人查吧。”
“我?”湖月十分惊讶。
“若伤势拖累,我便另寻他人。”纪渠影说。
湖月连忙跪地行礼:“不,我愿去。”
转天湖月和三个暗探重新返回坍塌的石洞,一无所获。回程时几人路遇埋伏,四人全部重伤。
纪渠影当晚带队离开临州,继续向北。
行至第四日,向乌仍未归。
夜深了,驿站陷入沉眠,纪渠影披着外袍腰间系剑,独自出门。
驿站外是一片稀疏的竹林,晴夜月光下视野分明,他有些咳喘,步入竹林深处,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他回头,背后正是湖月。
“你知道是我,”湖月低着头没有看他,“向乌也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纪渠影应。
触发机关的是湖月,杀了另一个暗探和马匹的也是湖月。
再往前推,取向乌血的是湖月,为验他仙鸟身份。
他是祁灵的探子,刚调到莫久身边不久,对这些人并不熟悉。之前错唤向乌也是故意为之,为了确认谁和仙鸟是情人。鄀县突袭,也是湖月为试探向乌控火的能力。
“动手吧,”纪渠影拔剑,垂在身侧,“是死是活,给你主人一个交代。”
湖月再次摇头。
“我的任务完不成了。”
这有些超出纪渠影预料:“为何?”
那日在洞中,湖月确有杀心。
如果不是向乌警觉,恐怕湖月已经杀了他们两个。
“因为只有你一个人。”湖月说。
“断系取灵要两人身死,时间先后差得多,禽妖便不会取了。”
“我与他有系?”纪渠影问。
“有人觉得有。”湖月答。
湖月接着坦白道:“关于他的血,他和你的事,我已传书回去,这也是我的任务。”
纪渠影: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
湖月吸了下鼻子,有些茫然地抬头朝竹林深处望。
“因为你们已经识破。我剩下的任务完不成了。”
完不成就自己走上绝路。
他是个死板的暗探。
或许生下来就被抓去培养的暗探就是这种性格。
可是他的原则好像又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打破了一部分。湖月接着说道:“雇佣我的人不是祁灵。他是个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,”纪渠影毫不意外,“是纪瑄。”
湖月点头承认。
纪渠影说:“你杀了我,回去也能给纪瑄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