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乌无意识地继续向前,直到在塌陷的房间里找到角落里合上眼已无声息的人。
火焰并没有波及纪渠影,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,在浓烟中失去脉搏与呼吸。
“渠影。”
向乌跪在他面前,轻声唤他。
没人能应他。他拉住渠影的手,僵硬的指尖并未与他回握。
是他的错。
向乌背起渠影,向外走去。
都怪他,为什么非要离开,为什么不能快点回来,为什么要在路上耽误时间。
向乌化作原形。
不是黑羽小雀似的鸟,而是数米长的大鸟,羽毛乌黑,吞没所有映在上面的光线。
它将渠影放在背上,向北而去。
他需要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方。
他叫了渠影一遍又一遍,泪水滴落打湿了渠影的脸,分不清是谁在哭。
他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,求纪渠影不要死,求他睁开眼睛,求神明不要夺取他的生命,他哭求许多。
祈求不会带来任何回应,而他知道究竟如何才能将渠影带回世上。
不要死,不要这样难过地离开他,不要因为他的疏忽而付出生命。
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美景趣事,他希望渠影可以不再寂寞,有久长的生命享受那些他也未曾知晓的景色。
向乌哭着俯身,抵上纪渠影的额头,轻轻亲吻他。
“渠影……”他重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。
只剩一种办法。
向乌将九目喂入渠影口中。
九目药性极为寒凉,放在平常纪渠影服下可能有生命危险。但以后再也不会了。
向乌把刀刃塞进渠影手里,十指紧握他的手。
利刃一寸寸缓慢没入心腔。
他感受不到剖心的痛楚。
斩断缘线才能得到系灵,一人身死才能换另一人存活。
他将命魂与火种尽数渡给渠影。
他知道他在作弊,只有纪渠影亲手杀了他,才能得到庞大的系灵。可他没有办法,他只能用命魂和火种弥补。
因为除此之外,向乌身无他物。
向乌俯身趴在渠影怀里,额头抵着渠影颈窝。
原来身死魂消是这样漫长而冰冷的过程。
向乌感受到一种不容抗拒的疲倦感,可他不愿意闭眼,他想抬头再看看渠影,却只能在涣散的视线里瞥见他染血的衣袖。
“我想你。”向乌低声说。
我想见你。
我还想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