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你心里有数便可,去吧。”
诸葛正我望着周撷夏行礼后离去的背影,发出一声叹息。
他不是看不透少年的心思。
青梅竹死在他手里,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
周觅青从诸葛府上离开后便为傅宗书效力,他在江湖上人称青梅竹,来到傅宗书麾下后,与老不死、中间人合称老中青,深得傅宗书喜爱看重。骷髅画一案中,诸葛正我亲自动手杀死老不死,青梅竹,驱逐中间人,为冷血破案扫除障碍,好能让神威镖局的人洗清冤屈,也好找回给官家的贡品。
青梅竹的尸身落入河中长眠,诸葛正我便将青梅竹的笛子带回给了周撷夏。
少年恨不了诸葛正我,便只好去恨了傅宗书。
像如今这样可以给傅宗书使绊子的时候,周撷夏的行动都特别积极,诸葛正我毫不怀疑,若是能有把傅宗书拉下万丈深渊的机会,无论付出什么,周撷夏都绝不会有任何犹豫。
傅宗书与蔡京蛇鼠一窝,沆瀣一气,可傅宗书在相位上待久了,野心也大了,蔡京看得分明。蔡京于太师的位置上享有荣华富贵,可实权到底不在他手里,所以他才与傅宗书合谋,由傅宗书把持着相位。
傅宗书在相位上待久了,不管他自己有没有那个心思,似蔡京这般疑心颇重的人只会感到不安,所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压制傅宗书,拿到傅宗书的把柄。
官家要血书,要证据,是为护住他自身英名,至于究竟是诸葛正我呈上此物,还是傅宗书办好此事,其实于他而言无关紧要。可于傅宗书而言意义不同,他要血书,一是为官家,二是为讨好蔡京,三是为他自己。可如今血书落在诸葛正我手里,将由诸葛正我呈给官家,那么在官家看来,出了大力的就是诸葛,傅宗书若是再作怪,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白白费了人也失了情。
“……都到了这一步,不由着诸葛小花来颠倒黑白也不行了。”
蔡京听罢,倒是不恼怒,面上仍笑着说道:“这次是傅宗书棋差一招,小瞧了戚少商,也小觑了刘独峰。刘独峰出身大家,在朝政中能立足他这个捕神的位置,能耐自然是不小的。虽然傅宗书抓了他的好友,令其投鼠忌器,可终究是心不甘情不愿,事倍功半啊。”
“所以可见,叫人做事,还是要心甘情愿、顺理成章才好。”
“这件事情你不必再分心思于它,筱儿,结果已经注定,傅宗书注定是要吃个哑巴亏了。”
蔡筱应是,随后问道:“父亲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忧心此事叫诸葛赢了风头?”
蔡京笑道:“你也说了,不过是风头罢了,此消彼长,不痛不痒的事情叫他赢几次又何妨。像这类涉及皇权继承的敏感之事,作壁上观才是最好的做法。”
赵佶对皇权很是重视,绝对不允许闲杂人等说他得位不正,说他当皇帝当得不称职。无端掺和进这种事情实属不智,现在赵佶不发作,不代表以后他不会翻旧账。蔡京无意牵扯进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中去。
“倒是你提到的那个小子有点意思,我若是没记错的话,他与青梅竹是兄弟?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,蔡京点了点头,说:“诸葛小花杀了周觅青,却将他弟弟仍留在身边,的确是诸葛小花的作风。”
“你与他继续接触着,若是还有类似的消息,叫他尽管知会你。周家小子若是提什么要求,差不多的你大可应下他便是。”
“留在诸葛身边,能得到的消息更多,拉拢他也不急于一时。关键在于他要得到诸葛的信任,不然以诸葛的能耐,只怕会故弄玄虚。”
蔡京笑赞不错,他拍了拍蔡筱的手臂,“能在诸葛小花身边埋一根钉子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这都是您运筹帷幄,宽以待人的缘故,若不是有您的许可,我哪里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呢?”蔡筱笑着替他捶肩。
“我看你就是想要听为父夸你,”蔡京笑道:“筱儿你一向都做得很好,为父也很放心你。无论是六分半堂还是诸葛小花那边,你都盯着些,见机行事。你有我的私印,拿它去吩咐其他人做事,若是有那些个不听话的,一并除了便是,省得我操心。”
“都听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