亏她还以为孙太后准备好一整个完美团队保护沂王安危,没想到沂王已是孤掌难鸣,瓮中之鳖。
就连沂王身边唯一的心腹覃勤都包藏祸心,不可全信?又该信任几分?
“殿下,若有朝一日您身处危难之际,奴婢需要择一人求救,奴婢该选谁?”
“你自己。”
听到这个答案,万贞儿压下心底绝望,垂头丧气抱着沂王三步并两步跨入寝殿内,松开臂弯,将小家伙丢到床榻上。
黑心肝的恶童,明知道真凶是谁,却眼睁睁看着西内冷宫的奴婢一个个为他陪葬。
压下狂怒,万贞儿噗一下吹熄烛火,大剌剌侧躺在床榻外侧,将沂王挤到床榻里侧,顺便扯过妆花缎锦被一卷,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小恶童。
“夜色已深,殿下请就寝。”
连日来夜不能寐,方才又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,万贞儿早已累得睁不开眼皮。
恍惚间,鼻息间萦绕一股墨香,似乎有个暖乎乎的小团子在怀里乱拱,凶巴巴命令她滚开。
万贞儿气哼哼收紧臂弯,将该死的沂王搂在怀里,寒玉似的,她忍不住一哆嗦,将怀中的冰疙瘩搂紧。
等着瞧吧!待她吃饱睡足,再与这个小滑头斗智斗勇三百回合!
她并不担心再遇刺杀,那位太上皇也该开始处心积虑谋划另外一件事了。
景泰三年八月,太上皇朱祁镇用一把破烂金刀,轻松铲除景泰帝安插在南宫的心腹阮浪,想必此刻太上皇正琢磨着该如何顺理成章将金刀送到阮浪手里。
西内冷宫至少能太平一个月。
暗夜里,朱见深仰头,无奈盯着没心没肺睡死过去的奴婢。
亏她还信誓旦旦说要保护他的安危,就她睡得死猪似的,他早已投胎轮回八百次。
万籁俱寂,只有她的呼吸是活的,温暖的。
眼角酸涩,朱见深将目光从南宫方向收回,绝望将脸颊埋在奴婢怀里,酣然入梦。
一大一小两道绵沉呼吸交织在静谧寝殿内。
五更天之时,万贞儿脸颊传来一阵刺痛。
“嘶。。。”她吓得睁开眼,竟瞧见沂王已穿戴整齐,端坐在床榻上,正板着脸掐她脸颊。
“狗奴婢,到底。。到底是谁给谁陪寝?五更已过。”
“殿下息怒,奴婢这就起来。”万贞儿扯扯嘴角。
侍奉沂王就寝竟有意外之喜,她成功从骗子晋级为狗奴婢,怎么不算是成功从沂王心腹大患转变为沂王心腹呢。
万贞儿揉着惺忪睡眼,缓缓坐起身来。
“咳咳咳咳。。冷。。。”
沂王背过身,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传来。
“殿下?”
万贞儿绕到沂王面前,他却毫无征兆躺倒,面色不大对劲,小脸诡异地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浑身都在剧烈颤抖。
万贞儿吓得伸手抚摸沂王发红的面颊,掌心传来灼人温度。
“…冷…好冷!”沂王意识模糊呓语着,小手无力地抓着万贞儿的衣襟,指尖冰凉。
“奴婢去寻太医来,西内当值的太医是哪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