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呜呜呜,他们太欺负人了。”小太监钱能的哭腔从角门处传来。
万贞儿转身,竟瞧见钱能脸颊上好大一记鲜红巴掌印。
“怎么回事,谁打你了?”
“万姐姐,奴婢奉覃勤之命去折红梅,被看守的锦衣卫打回来了。”
“好端端为何要梅花?”
“十一月初二,是咱们沂王殿下生辰,殿下最喜梅,覃勤说提早折梅花蕾回来,放在梅瓶里养着,待殿下生辰正好盛放,满室幽香。”
“对了,姐姐,外头的锦衣卫管事换人了,新来的人模狗眼,比从前的锦衣卫难说话,油盐不进!”
钱能捂着脸颊,抽抽嗒嗒啜泣。
“姐姐,呜呜呜,巾帽局的管事欺负人,沂王今冬的衣衫鞋袜就给这些。”
小太监梁芳捧着个小托盘,托盘里只有寥寥几件冬衣。
整座紫禁城似乎在一夕间就对沂王恶意满满,为何?
从前景泰帝绝不会怠慢沂王,至少在吃穿用度上不曾亏待过沂王。
万贞儿心底惴惴不安。
究竟发生何事?竟逼得景泰帝对沂王的态度急转直下?
不待万贞儿缓过神来,噩耗接连传来。
去取食材的余莲拿回来的亲王份例减半,食材也不如从前新鲜。
午膳之后,钱能苦着脸再次带来坏消息:“姐姐,昨儿说好来糊窗户的奴婢今儿也没来。”
“嗯,先别惊动殿下,容我想想。”
万贞儿头疼欲裂,手中攥紧今日送来的亲王制式的单薄圆领袍和道袍曳撒。
这些还不是最棘手的,此时她愤愤抓过沂王御寒用的氅衣和斗篷。
这两件外袍,重量不对。
“姐姐,赵泉走了。”钱能再次火急火燎冲入内殿。
“怎么死的?今儿为何如此冒冒失失,殿下一会就从乾清宫回来了,小心吃挂落儿。”
万贞儿取来小剪子,将沂王的新斗篷小心翼翼拆开。
“没死,若只是死了,我哪敢来吵姐姐您呐,赵泉走了,活着离开西内冷宫了。”
钱能激动地两眼放光。
“姐姐,如今西内冷宫不比从前,我都打听清楚了,一百两就能调离西内冷宫。”
“真有这般好事?”
万贞儿欣喜若狂,狂喜一瞬,却忍不住蹙眉。
西内冷宫的奴婢除了被成敬带走的怀恩,从无一人能活着离开,为何一夕之间就变了风向?
又是谁在第一时间告知赵泉能用银子离开西内冷宫?
不对!万贞儿瞬时如临大敌,有人想将沂王身边的奴婢支开。
为何要支开沂王身边的奴婢?
“姐姐,您给个准话,您走不走?我与梁芳二人都听您的,赵泉说了,就这几日才能用银子疏通。”
钱能与梁芳二人俨然已是万贞儿的忠心小跟班,事事都唯她马首是瞻。
“走!当然走!可我。。。我没钱。。”万贞儿赧然道。
沂王虽过得锦衣玉食,却不曾有什么值钱之物赏赐给奴婢。
紫禁城里的奴婢按照服役年限给月钱,她在紫禁城内当奴婢超过十年,月钱只有七两。
若换成别的宫室奴婢,少不得旁人孝敬或主子赏赐。
可在西内冷宫里,沂王吃穿虽不愁,景泰帝却并未给他任何银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