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宇寰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,周翊在一时之间慌了神,愣愣地看着对方,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。令他感到慌张的并不是这个轮回,而是他孤身一人被困在这,杭谨庭却是不知生死。
“将军?”策宇寰小声问道,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当着所有人的面,周翊问道:“我……一个人在这?”
策宇寰点头,回答说:“我们在湖边找到的你,下了墓穴开始,你和杭谨庭两个人就和我们走散了,我们找了你们足足快一个小时。”
“杭谨庭呢?”周翊反问,“你们没有看到他吗?”
周翊揉着自己的眉心,模样过分疲倦,他在策宇寰的搀扶下强忍着疼痛起身,胸前的伤口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缓缓染红了衣服的前襟。
身体在发烫,站起身时的步伐有些虚浮,周翊靠着墙缓了好一会,向前一个踉跄险些倒下。
“伤口发炎了。”策宇寰紧张道,“怎么受伤的?”
“问题不大。”没有回答策宇寰,周翊推开对方向前走去,他环视着四周,洞穴依旧是这座洞穴,但是眼前却是多出这么一片湖。
湖面没有风拂过,却有波浪不断地扑打着岸边。没有见到鳄鱼的身影,周翊站着向远处眺望,同样没有发现的还有杭谨庭。
“你们没有找到杭谨庭吗?”周翊问。
“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?”出口的是何凌,语气有些不悦,“什么时候走散的?”
周翊摇了摇头,只是道:“我们在湖底被水流冲散了。”
何凌追问:“为什么你们会在湖底?”
事情的轮回相似却又不尽相同,因为杭谨庭的不知所踪,周翊只身一人被困在秘境之中,无法全然相信出现在身边的任何一人。
他警惕地看向了四周,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湖面的中心。隐隐约约还能记得自己在昏迷前经历了什么,从小满与长老的对话,到景王为自己赐婚,周翊细细回想着上一个轮回中发生的一切,骤然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——
他在害怕。
害怕杭谨庭的离去,恐惧这些潜意识中他所抗拒的事情与诱惑。
为什么会让自己产生这种感觉?
周翊想起了在鳄鱼口中寻到的那一处光亮,忽然一种可能涌现,他几乎在同一时间便认定了这便是事实——鼍龙镜!
鳄鱼又称鼍龙,他口中那能令人心畏的事物,不是鼍龙镜还能是什么?
如果此物是鼍龙镜,那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!
可是鼍龙镜对他本无用,为何会在千年后揪出周翊内心的惧怕之物?
周翊朝着湖中心走去,他没有理会身后策宇寰的呼喊,一步一步深入湖心。如果鼍龙镜是秘境的关键,知道得手,他是不是就能再次见到杭谨庭?
“周翊!”手腕被人一把拉住,周翊甩开那人的手继续前进,直到水漫过了他的胸口,身后的策宇寰似乎有些生气,只一句质问,这才让他停下了脚步。
策宇寰:“你这么着急杭谨庭的下落,你们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?”
周翊愣在了原地,湿漉漉的发丝紧贴在脸颊,他的眼角有水渍,神情无助,瞬间让策宇寰无法继续质问下去。
“宇寰,我之前问过你。”两人之间隔了一米,谁都没有上前一步,周翊轻声道,“如果我犯了错,你会选择继续留在我的身边吗?”
策宇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等待着周翊开口。
“我喜欢他。”周翊坦白说,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,对我而言,他已经比我自己重要了。我有过很多遗憾,但我想通了,我不想让他这一生也过得和我一样。”
在岸边站着其他人,听见周翊的一番话,无一不觉得震惊。
“宇寰,帮我离开这里。”周翊说道,“你应该能看出来,我不是这里的人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我要去湖底。”周翊说,“鼍龙镜能帮我离开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