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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坦白（第1页）

周翊的坦白令何凌意外，但他想了想，似乎又在情理之中。对方的坦然承认让他一时之间乱了阵脚，何凌愣愣地看着对方，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。

“谨庭知道吗？”

“他不知道。”

“你这是……在害杭谨庭。”何凌没有想象中的愤慨，盯着周翊久久，才叹气道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这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？”

周翊点头：“我从一开始就和你说过，当你拿到证据的那一刻，我会配合你完成所有的事情，把我带去特赦办也好，或者其他办法，按照你的规矩来行事。你不用顾忌杭谨庭。”

“证据？”何凌倏地站起身，双手撑于桌面，俯视周翊怒道，“你就不怕我把我们的对话都录音下来，交给特赦办？”

周翊抬头注视着对方，语气依旧冷静：“你不会的。而且店里给我下了密符，任何录音设备在这里都会失效。何凌，除了这个背影，你暂时找不到证据。”

两人在一来一去之间僵持不下，店门紧闭，空气凝固。周翊不快不慢地给两人倒了杯茶，看着热气在六月天里缓缓升腾，何凌这才意识到这家香薰店里燃着的依旧有数不尽的阴烛。

有阴烛，正常人却不会被阴气所侵染，何凌看着周翊，想来对方也是用了一定的法子，来隔绝魂体与普通人在这方天地里的体感。
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”何凌问，“既是周王氏族的后裔，又是和津门有关的人，八十年前的唤萤珠失窃案与你和策宇寰又有关系……还有策宇寰他本身就是个灵体，你们……”

“何凌。”忽然，周翊起身。他的身高与何凌所差的不多，起身之后，平视对方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唤萤珠就是我和宇寰两个人一起偷的？”

何凌愣在了原地。

“你应该知道，八十多年前和唤萤珠一同失窃的还有一张银票。那张银票虽然不值钱，但却是唯一可以出入须臾境的密匙，须臾境正是特赦办藏匿唤萤珠的地方。”周翊缓缓道来，“在丰县，黄河故道。而银票我们没有丢弃，适当的时候，我会拿出来还给你们。”

周翊所说的与事实完全一样，何凌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，细想着对方说的每一处细节，他竟找不出一处可以反驳。

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
“唤萤珠不仅能影响人的气运，它几乎有起死回生的作用，但这只针对于魂魄尽灭的人。”何凌不知，站在原地听着周翊缓缓道来，“不过尽管聚回了魂魄，但是命数就此被改变，对于这个人来说，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。”

“你偷唤萤珠是为了救人？”何凌瞪大了眼，似乎觉得不可思议，“你去救了谁？”

周翊没有回答何凌的问题，只一挥手，店中所有的灯光一同熄灭，留下了一盏阴烛，不断燃烧在身后，隐隐约约透过光线，让他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。

“唤萤珠一旦要被收回，便要从那人的身体中取出，珠子与他的魂魄融合在一起，取珠无非就是害命。”顿了顿，周翊问道，“何凌，你是特赦办的人，特赦办在这种情况下是选择要珠子，还是人命？”

珠子。

何凌下意识地想要回答，但是话到嘴边，这两个字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。他在黑暗中发呆，努力想要寻找一个两全的答案。男人愣在了原地，直到最后只能用沉默来回答。

他在特赦办待了十多年，上层领导是什么性格，他比周翊更了解。一个连周翊都能看出答案的问题，何凌不敢再细想。

何凌叹了一口气，没想到查到最后，自己却是陷入了两难之地。

这一刻，何凌明白周翊不会说，而自己似乎也不再那么渴求答案了。

“你放心。”还未等何凌问出口，周翊便再次向他解释起来，“特赦办交给你的任务，你就按照流程办事，等你找到了证据，随便你将我扣押、拘留，我不会做任何反抗。杭谨庭有他的行事底线，想来也不会太为难你。我只有一点要求。”

“什么要求？”

“不要伤害宇寰。”周翊一字一句道，“如果可以，尽量劝说他投胎转世吧，他被禁锢在我身边太久了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不想再去深究，何凌将唤萤珠的问题暂且抛之于脑后，他看着周翊的侧脸，不禁问道，“你是不是人？还是和策宇寰一样的魂体？”

“似人非人。”周翊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，想了想，片刻后他又纠正道，“但是在遇见杭谨庭之后，我又变回一个正常人了。”

周翊说话的时候带着微笑，即便光线昏暗，何凌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着的和气。

“其实和你说说也没有关系。”周翊又道，“你既然是杭谨庭的朋友，那我也便信任你一回。也不是因为我信你，而是因为我信他。”

何凌：“你究竟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