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长点点头,向着杭谨庭解释起来:“我家里有天师,但是我不喜欢这一行,去学了飞行技术专业。我爷爷去世之前给过我一张护身符,我猜或许是这张符让我们逃过一劫。”
机长又问:“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我们醒过来不久。”杭谨庭回答,“客舱里的应该全是普通人,我猜是整座飞机都被人动了手脚。”顿了顿,杭谨庭追问:“副驾不是天师,你们驾驶舱没受到影响?”
“没有。”机长回答,“除了时间和操作面板受到了符的影响,我们全程都没发现任何异样。如果不是你们……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我先前就觉得预感不对。”周翊说,“会不会是机检的时候下的手?正好下雨天,比较容易得手。”
“下雨?”机长一愣,“这架飞机在下午四点就完成了机检,一直处在候机状态。”
周翊:“可我坐上飞机的时候,看见外面还有人在检查引擎。”
“这么大的雨检查什么引擎?”机长下意识地反问,“不怕进水吗?”
三人陷入一阵沉默,瞬间明白了事情的问题所在。只是沉默只蔓延了片刻,三人感受到飞机的一阵俯冲,机长立马回到了驾驶舱,回头嘱咐二人:“你们在位置上坐好,飞机在十分钟内必须落地了,落差会有点大。”
周翊和杭谨庭点头,甫一系好安全带,便感到巨大的失重感传来。杭谨庭抓住了周翊的手,第一次感受到生死一线,真的是悬在了他人的身上。
飞机俯冲的速度很快,或许油箱真的到了几乎耗尽的地步,他们落地的过程并不平稳,人几次因为惯性完全脱离了座椅飞起。
周翊闭上了眼,心中油然而生的恐惧令他感到陌生,不是因为对于死亡的恐惧,他想到了身边人,发现这莫名的感觉竟是来源于对杭谨庭的关心。
舱门紧闭,颠簸四起,冲击感几乎持续了五六分钟,忽然机身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,随后逐渐变得平稳,周翊这才发现他们已缓缓落地。
特赦办的分布遍布在全国各地,就在飞机联系塔台的那一刻,事件被定义为“非寻常突发状况”,六盘水的分部已经接到了命令赶来。
数十人等在停机坪严阵以待,飞机甫一降落,便被尽数围住。飞机最终停落在一座巨大的网阵之中,被隔绝在结界之中,生怕下一秒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席卷了整座机场。
能够下机的只有四人,杭谨庭的职位比六盘水的员工都高,与在场的特赦办的在职人员完成了交接,没过多久,便接到了上层的电话。
北京那边得到消息的速度很快,简单交代了几句,杭谨庭便被勒令即刻返回北京。杭谨庭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,刚想拒绝,便看见周翊一脸凝重地向他走来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杭谨庭问。
周翊没有回答,而是反问:“是叫你回北京吗?”
见杭谨庭点头,周翊继续道:“一起。当初给我和宇寰邀请函的那部手机又发消息来了,给了个定位,在白河。”
白河,流经黑龙潭。
杭谨庭内心一沉,心道,这一趟铁定是要回去了。
“消息里除了定位还有什么?”杭谨庭追问。
“没了。”周翊回答,“我转发给宇寰看,但是他没有回我。”
话音刚落,有一条讯息传入了杭谨庭的手机,讯息的来源是施为方,这一次,消息是一张老照片,和两个字“小心”。
照片已经有些泛黄,其中有一个穿戴富贵的女人。她的发型是十多年前流行的模样,大波浪长至肩颈,正夹着一支烟站在街头张望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周翊问道,“你认识她?”
“北天凌家的家主。”杭谨庭沉声道,“凌阿玫,是个很吓人的女人。”
忽然,杭谨庭的目光落在女人的手腕,张开的嘴还未发出声音,他瞬间嘘声。
“你看她的手。”杭谨庭拿来周翊的手机放大,一颗蓝宝石在此刻格外显目。
“蓝宝石手链?”周翊同样发现了关键,“是十五年前你查到的那条吗?”
照片有些模糊,杭谨庭眯着眼睛注视:“有点像。”
杜兰与一个男人的对话,以及碰巧出现的凌阿玫,杭谨庭有些迷惑,顿觉前路不可察。周翊侧目与杭谨庭相识,却是牢牢握住了对方的手腕。
“杭谨庭。”周翊一字一句道,“我陪你去北京。”
“这一次……说不定会很危险。”
周翊笑了笑,不甚在意:“你见我什么时候怕过事了?现在我只怕你出事。”
杭谨庭没再回话,用一只手同样紧握住对方。兜兜转转十多年,当他再次回到黑龙潭,尘封的往事再一次开启。他并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,只知道重回故地,自己的身边却是多了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