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谨庭按压住周翊的手背,似乎想要平复对方的情绪,他轻声问道:“这些字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这是……在纪录?”周翊不可思议地阅读着,不知不觉中,将逐渐中的内容,用着易懂的语言缓缓翻译出,“周景王十二年,收三皇子姬熠为津门大弟子,姬熠生性稳重,是可塑之才,有盖世之能,然功利心太重。周景王十四年,收策家大儿为二弟子,策宇寰虽顽却不劣,可教。十五年收周翊为三弟子,允卿重情,不循规蹈矩,因我之过,经历磨练之后必成大器。三年后收策留为小弟子,策家小儿性格阴晴不定,还需留意,加以教导。”
“阴晴不定?”杭谨庭看向姜隽青对策留的评价,想起和对方共处的那几个月,不禁觉得困惑:“策留……性格是这样的吗?”
“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周翊沉默了半晌后回答,“算起来,我和阿留真正相处的日子不算多,在我离开之后,师父应该还和他相处了几十年。性格……或许会和小时候有些不一样吧。”
可是津门残卷,为何姜隽青会留下这么一些记载?
周翊看着这熟悉的字迹愣神,百思不得其解。
津门的真相是什么?两人看着这残卷,想起了杜兰的那一番话,觉得他们了解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,真正要挖掘出真相,依靠的唯有津门残卷。
这是潘多拉的魔盒,一旦打开,对任何人来说,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想起那被封存的十五册残卷,杭谨庭严肃道:“师父不让我过早地接触它是有道理的,黑龙潭……现在是时候回去了。”
杜兰的信件与姜隽青的笔迹放在一起,它们被人平铺在桌面上,被柔和的灯光照射着。杜兰并不想将津门的家丑外扬,于是才在暗格上下了一道只有杭谨庭才能打开的禁制。他似乎已经在走向真相,却远远没有触及,重任被托付到了杭谨庭的身上。
忽然,周翊伸出双手环抱住杭谨庭的脖子,不带有任何情欲,他将脸埋在了对方的颈窝,让男人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充斥着自己的鼻腔。檀香味让周翊觉得心安,他的气息吞吐在杭谨庭的颈窝,将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、很近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吗?”周翊轻声问道。
“我想。”杭谨庭搂住周翊,毫不犹豫道,“不仅是师父的死亡,或许和你三千年的事情也有关系。师父他早就知道我会遇见你,了解的真相远超过我们,说明我们的相遇并非偶然,而是人为。”
在所有事情的背后定会有一只无形之手推动着一切的发展,他们是局中人,但也是变数。
“我也想。”周翊回答,“千年以来,我从来没有寻到过姜隽青留下的半点蛛丝马迹,今天的残卷是第一次,让我发现,我的生命里原来还是有这个人的手笔。我不知道他那一句‘因我之过’是什么意思,或许是另有隐情吧……我想要弄明白。”
杭谨庭轻轻拍着周翊的背部,像是在安抚对方的情绪,不自觉地收紧双臂,他说:“你还相信他吗?”
周翊摇了摇头。
“但是策宇寰却觉得姜隽青有难言之隐。”看见周翊愣在了原地,杭谨庭决定委婉地道出,“他说姜隽青在最后嘱咐他的事情是照顾好你和策留,再也没有其他了。”
怎么可能?
周翊看着杭谨庭,一脸不可思议。脑中久久回旋着杭谨庭的一番话不肯散去,他曾想过无数种可能,唯独排除了杭谨庭所说的这种。他并不认为姜隽青还对自己存有师徒之情,直到看他看见杭谨庭的眼神真诚,心中不由得出现了一丝动摇。
“刚才我被师父的灵力拉进了残卷。”杭谨庭又道,“我看他的样子……很关心你。”顿了顿,男人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内心想法:“黑龙潭的剩余十五册残卷里,幕后的黑手、姜隽青的目的、津门的真相,我们还有太多的事情被蒙在鼓里。在北京这边只能靠我们自己,我周围的人你一个都不能相信。”
“包括何凌和施为方?”
“任何人,也有他们。”
周翊颔首,道:“现在我只信你和宇寰了。”
杭谨庭笑了笑:“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