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辛留给周翊一天一夜的时间去思考,交代与否,取决于周翊自己。黄辛的刀自始至终贯穿着周翊的掌心,交谈的过程中,他甚至握着刀柄,让刀刃在他的血肉之中旋转,表情甚至享受。
周翊从前从杭谨庭的口中听过一些黄辛的传闻,正如他对特赦办的刻板印象那般,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,如今没想到竟是自己在这疯狂之中有了亲身体验。
黄辛离开的时候拔出了小刀,却没有叫人给周翊包扎,他将刀刃上的血涂抹在墙壁上,似乎觉得并不干净,嫌弃地将刀扔进了垃圾桶。
整整24个小时,没有人再能进过这间审讯室中。
被没收了通讯设备,又没有灵力傍身,周翊浑浑噩噩地在暗无天日的审讯室中,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。他的血流了一地,已经干涸,周翊的脸上没有血色,伤口却因为诅咒正以缓慢的速度愈合。
当黄辛再一次推门而入的时候,看到的正是这一副场景——周翊并未因为过多的失血而陷入昏迷,随行的医护并未用上伤口处理的药物,而是在黄辛的命令下,抽走了周翊足足五管血液。
血常规数据出来的很快,黄辛拿着手中的纸质报告,似乎十分惊讶。
“周先生。”黄辛兴奋道,“你的身体……比我还要健康啊?”
瞥了一眼这满屋的血迹,他继续说:“这太神奇了吧?那个灵体是不是也和你一样?有着强大的自愈能力?”
周翊抬着眼,虚弱地望向黄辛,他微微勾起嘴角,虽然是在与对方谈判,但却丝毫没有怯意:“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,放了他。”
黄辛想了想,又说:“我反悔了,我觉得不太够,还要再加一点。”
“你说。”
黄辛笑着说:“我想研究你。”
黄辛的附加条件在周翊的预料之中,他叹了口气,道:“成交。但是你必须让我见他一面,然后当着杭谨庭的面将那灵体放走。”
“你还真是谨慎,当着杭谨庭的面,我还真做不了一点手脚了。”黄辛称赞道,“也难怪你能入了得他的眼,杭谨庭这人可是挑剔得很。”
周翊摇了摇头,没再说话。他似乎很累了,就连黄辛离开的脚步声都没听见,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,再一次被人唤醒,周翊看见了蹲坐在他面前的策宇寰,以及再次回来的黄辛,玩味地看着两人,站在门口。
“周翊……允卿……”策宇寰小声地唤着周翊,这一次叫的却是对方的名字,“醒一醒,醒醒!”
“宇寰……”周翊回应着对方,指尖落在了策宇寰的眉心,男人的眉心处便闪过了一道金光。策宇寰一愣,猛地握住了周翊的手腕,这才发现对方的灵脉之中竟没有半点灵力。
周翊的身上血迹累累,策宇寰看在眼里,想要替对方疗伤,身上的锁链却束缚住了他的行动。
“对不起。”策宇寰道。
“该道歉的应该是我。”周翊摇了摇头,“黄辛会送你出去,出去之后跟着杭谨庭,他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周翊不想多说,眼睛看向了黄辛,说话的时候吸进一口冷气,他猛地一阵咳嗽,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。他道:“黄组长,宇寰的灵力与我同出本源,他是否见到了杭谨庭,成功脱困,我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。”
“我黄辛也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。”黄辛点头,“杭谨庭我已经通知他在外面等着了,接头见面了之后,他会负责将这个偷偷灵体带走,不会惊动特赦办。”
“那你呢?”策宇寰身上的铁链被黄辛拽住,他被迫起身,在一阵推搡之中问道。
周翊没有回答,只是将拇指上的指环摘下丢给黄辛,策宇寰不受控制化作灵体,向着指环内隐去了身影,黄辛将其戴在了食指上,不断摸索着指环壁面。
“是个好东西。”黄辛说。
“你把它交给杭谨庭,接下来的事情我会配合你。”周翊撑着桌面缓缓起身,看着黄辛一字一句道,“但我仅限于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,唤荧珠的下落我不知道,当年把它偷出来之后,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它了。”
黄辛离开的时候没有说话,周翊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着铁门再一次被人合上,自己被囚禁在一方密室里等待着审判。他并不害怕,却担心会因此连累到他人。
距离他被捕到现在过去了多久,周翊已经说不太清,他只能以身上伤口的愈合速度来估计时间,也不知道杭谨庭和何凌究竟怎么样了。
周翊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种疼痛了,遇见杭谨庭后的每一次受伤,似乎都没有以往任何一次来的难熬。他迷迷糊糊不上了眼,神志有些模糊,朦胧之间,他感觉到了有人在房间之中来来回回进出,他们架起了自己,将自己带去了另一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