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。”黄辛皱眉,“虽然对你使用那些非人道主义手段不太光鲜,但是毕竟是这种特殊时期,上面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,事情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所以说特赦办不管再怎么改变,它的本身仍是一个不入流的民间组织。”周翊的语气云淡风轻,“再说了,你们手上没了宇寰,还有什么和我谈判的筹码?我反正就是这么一个不老不死的人,在我身上使用这些手段,死了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,不死我也不亏。答应你的事情我说了,也做了,你再多的问题我回答不了,也没能力解答。”
看见周翊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黄辛向来笑意盈盈的脸上,这才出现了一丝愠意。他站起身来,伸出一只手掐住了周翊的脖子,黄辛的五指用力收紧,周翊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呼吸受阻。
黄辛的黄眸再一次变得诡谲,他强迫周翊睁眼,灵力在他的身上游走。他的手指仍未放松,看着床上人痛苦的神色,黄辛这才微微笑起:“我承认你有几份头脑和姿色,但是我很好奇,身体上的伤口它可以自愈,那头脑里的呢?如果我不要了你的性命,但是让你一辈子变成一个没有思考能力的傻瓜,你的身体会做出什么反应?”
顿了顿,黄辛忽然放声笑起:“你这个一辈子,可是永生永世。”
话音刚落,周翊的神色这才微微出现了一丝慌张。他知道黄辛疯,却没想到对方会疯成这副模样,周翊在同一时间开始挣扎起来,他瞪大了眼被迫看着黄辛的双眸,他的四肢无法动弹,在对方的胁迫下被一块布堵住了嘴。
他拼了命地呼救着,可这一次没有人能来救他。
黄辛的瞳术入脑,周翊在一瞬间便没了动作,他双目无神地望向前方,意识还清明的最后一刻,脑海中闪现的是杭谨庭的脸。
杭谨庭似乎正缓缓向他走来,对方朝他伸出了一只手,紧紧握住,轻声细语地问道:“唤荧珠,你放在了哪里?”
“我放在了……”周翊缓缓说着,甫一出口,便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处,他就这样愣在了原地,望着杭谨庭的面容,久久才说出一句,“我不知道。”
话甫一出口,脑中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疼痛,周翊来不及反应,下意识地弓起了身子,踉踉跄跄向着杭谨庭的方向走去。
杭谨庭的话似乎是能催眠,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方才的问题,将周翊圈在怀中,俯身在对方耳畔低语。这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攻击,周翊每每用自己的意志力抵抗一次,脑袋里便被痛感侵袭一下。
黄辛的瞳术可怕,周翊只能硬拼着去抵御。他不知道对方在他脑海中变幻出杭谨庭的目的,只知道在这熟悉的声音,一次又一次地于耳边蛊惑自己时,周翊的周身疼痛万分。这一刻,是真的生不如死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瞳术幻境之中深陷多久,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,这一切都是虚假的,这一切不过都是折磨他的手段罢了。
只要等到杭谨庭过来,等到施为芳在例会上替他开脱,一切都能迎刃而解。
时间的流逝很慢,直到周翊再一次清醒过来时,眼前出现了一个垂垂老矣的女人。女人看上去已有九十多岁,满脸的皱纹是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。她静静在周翊身边坐着,似乎在等待着他的苏醒。
“你醒了?”女人问道。
周翊看着女人的面容出神,他没有表情,也没有说话,侧着头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。男人的眼神有些空洞,望着前方好一阵,这才缓缓回过神来。
“你……是?”
“我叫陈兆娥。”女人开门见山道,“黄辛不知道我会来这里,你不用担心。”
说完,陈兆娥一阵咳嗽,她已经很老了,咳森*晚*整*理嗽的时候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牵扯出来那般。老人穿着一件红色马甲,上面被人用针线缝了几块补丁,补丁上被人秀着几朵看不清模样的花。
周翊凝视了一会,他皱起了眉头。
周翊侧目,看着面前的老人,对方看他的眼神没有恶意,似乎还有一份怀念。
“我们见过吗?”周翊问道。
“您还和当年的模样一般无二。”陈兆娥说,“我们见过的,还有另一位长辫子的先生,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名字,但是我永远都忘不了你们。”
周翊打量着陈兆娥,却想不起对方从前的模样。只是觉得对方身上的补丁眼熟,周翊沉默下来,迟迟没有开口。
“您的状况,我都听黄辛说了,您活得太久了,不记得我也正常。”陈兆娥的语速很慢,“您放心,我这次过来,不代表任何势力,只是代表我自己,来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救命之恩?”
“八十多年前,在须臾境里你们救下了一个六岁的女孩。”陈兆娥微笑起来,想起当年的事情,有些怀念,“女孩因为好奇唤荧珠,不小心误入了须臾境,就算她能够活着出来,也少不了被特赦办追责。但是她不仅没有受伤,出来的那一刻,你们抹去了须臾境中一切有关她的记载。几十年来,她考入了特赦办,想方设法地想要找到这两位救命恩人,直到今天……我终于找到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