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环视一周,荣坤口中的十几人,不过是六位元老加上黄辛,不远处站着几个保镖,显然不像是会管事的模样。
“不久。”王迅之插嘴道,“正常时间,如果遇上了物资组过街,或许花费的还要再久一些。”
王迅之为杭谨庭开脱了一句,立马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,站在他身旁的原林嗤笑一声,不多说话,态度却昭然若揭。
不去理会,杭谨庭的目光直直落在黄辛身上,对方依旧摆着一张笑脸望着他,如今在杭谨庭看来却是带上了嘲讽。
“杭组长想知道是谁告诉我的?”黄辛捂住嘴轻咳一声,道,“你说唤荧珠在你手中,知道下落却不上交,你可以被理解为叛徒。”
“并没有不上交。”杭谨庭反驳,“只是拿唤荧珠当作一个谈判的筹码,我的身份首先是津门传人,其次再是特赦办的一个组长,这一点你们比我清楚得很。”
停顿了片刻,杭谨庭又道:“我要保的人和津门有些渊源,唤荧珠和特赦办又有些渊源,这样我们就算是等价交换,并不亏。”
“可是唤荧珠就是被那人偷走的!”出口的人是季宁,语气显然有些激动,“杭谨庭,这么多年以来,你有没有把特赦办当作过自己人?”
“没有。”杭谨庭没有犹豫道,“季老师,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就不要拿到台面上来讲了。从我加入特赦办的那一刻起,我们两方不过都是各取所需,十多年来我们一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,你想打破吗?”
“你……!”
杭谨庭的一番话让季宁气结,他怒目圆瞪,不知说些什么才好,一旁的陈兆娥却是先开了口。
“谨庭。”陈兆娥的年龄最大,在六人中的威望自然也是最高,见她开了口,季宁也便不再多说,就连一旁同样露出愠色的荣坤也稍稍平复了情绪。陈兆娥说:“你说我们各取所需,那这十年来,你需要的是什么?”
“我师父的死因。”杭谨庭说,“我需要特赦办的势力去调查。”
陈兆娥又问:“那你利用到这些好处了没?”
“几乎没有。”杭谨庭回答,“这十年来我调查师父的事情处处受阻,虽然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,但始终没什么进展。现在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,可我觉得这并不是全部的真相。”
杭谨庭说话的时候,眼神扫视着面前,他并不会完全相信刘北祁与姬熠的话,杜兰被杀害的场景他未曾见过,单凭对方的只言片语,男人无法断定事情的真实性。
“你的意思是特赦办有内鬼?”闻言,施为芳终于开了口,他转头看着身后的同僚,眼神中充斥着一丝惊讶。杜兰身为他的挚友,这么多年他暗中帮助杭谨庭调查对方的死因,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有想过害他死亡的人居然就藏在他的身边。
“多数是有的。”杭谨庭看着施为芳道,“杜兰去世,津门掌门的位置落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头上,为了拥有调查的权利,他被迫加入特赦办……这一切的直接受益人是谁?”
是特赦办。
但是是特赦办中的谁?
所有人面面相觑,在场的每一个人,都有动机将杜兰的消息传递给姬熠。而杜兰的行踪向来成迷,津门又是众矢之的,能知道并监测他动向的人,必定是特赦办的高层。
陈兆娥猛然咳嗽起来,她捂住嘴拼命耸着肩,只一阵咳嗽似乎就能让她摇摇欲坠。
“我之前就和您说了。”施为芳道,“一把年纪的人了,别跑出来折腾了。”
陈兆娥的目光落在杭谨庭的脸上,慢慢说道:“我是必须要来看看的。”
她已经很老了,但看向杭谨庭的眼神却有着无限神韵,陈兆娥微微笑着,并不在意杭谨庭同样向她投来了目光,充斥着不解。
陈兆娥:“你没有从我们这里得到好处,但特赦办这些年,却是借着你津门的名气做成了很多事情。说起来还是我们收益得更多,用唤荧珠换你一个人,其实也是一件不亏的交易。”
“陈老!”
陈兆娥没有理会他人的反对,继续道:“这些年你在特赦办也做了很多实事,守纪派的成立也好,成都狴犴的事情也好,还有很多事情,特赦办其实都没有给你进行一次明确的表彰。”
老人缓缓上前,站定在杭谨庭的面前,微微仰头看着对方:“我虽然不能代表特赦办,却能代表我自己的立场。我同意将你的一切功过相抵,用那个人,换回这颗珠子。”
语毕,陈兆娥转过身来,她的个子不高,在此刻却气势十足,她眯着眼前扫视过所有人,用着很轻却最为严肃的语气问道:“有人有不同意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