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施为芳又道:“而且我发现了另一件比较奇怪的事情?”
杭谨庭抬头:“什么事?”
“王迅之不用说,我觉得这一次,陈老似乎也是站在我们这里的。”施为芳看上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,他思考了片刻,回想起之前的种种分析道,“她从来不涉及我们内部的党羽之争,我没想到她这一次会同意你用唤荧珠去换周翊。你说……她到底是谁的人?”
“陈老一旦站队,对内部舆论是有导向性作用的。”杭谨庭同样不解,“她这个年纪了,没理由在守纪和激进派中二选一,除非……”
除非陈兆娥打从一开始起,便有着二心。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,比这里几乎所有的人年龄都要大,到底是谁有能力将她收买?
杭谨庭心中一惊,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,他猛地起身,一把拉住了施为芳的袖子:“施老师,周翊呢?”
“你放心,多亏了陈老的帮助,已经从黄辛手里出来了。”施为芳道,“我把他暂时安置在你师父那套房子里了,原林和季宁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,手环也带上了,但是周围有我的人看着。他的……情况不太好。”
施为芳的前半段话给了杭谨庭一颗定心丸,后半段又让他如遭雷击。他不知道施为芳口中的情况是如何不好,只知道黄辛的手段绝非常人能比,能从他的手中出来,周翊哪怕是第一人,也必定遭受了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。
“我想去看看他。”杭谨庭说。
“他那个灵体哥哥在陪着他。”施为芳拒绝道,“不管是你还是黄辛,又或者是周翊和那个灵体,你们虽然没有被限制人生自由,但一举一动仍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。这次是黄辛先犯的戒,你才侥幸逃脱一点责罚,在这个风口浪尖上,你实在不应该再去找他。”
“就一眼。”杭谨庭恳求道。
施为芳看着杭谨庭有些愣了眼,他看着杭谨庭从小长到大,第一次见到他为了这么一个人,恳求他人的模样。他曾经也是一个骄傲的人,为了另一个男人竟然也可以改变成这副模样吗?
施为芳不理解,在杭谨庭的恳求之下,终是无奈地点下了头。
杭谨庭的离开需要向上面报备,从动向到路线,都是要被特赦办掌控在手中。他的弱点已经暴露无疑,一颗珠子,再加一个人,便能将男人牢牢拿捏在手中。
在杭谨庭开门之前,策宇寰就似乎已经感知到了他的存在,对方先他一步在门口等候。策宇寰看见杭谨庭的时候微微点头,看神情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,又有些意外杭谨庭的到来,他面对面看着对方,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“他还没醒。”久久,策宇寰终于开口道。
“很严重吗?”杭谨庭问。
“身体没事,但是一直醒不过来。”策宇寰摇了摇头,侧目看着躺在床上的周翊,“他们说黄辛对他使用了瞳术,不会作用到身体,但是对精神却能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。”
杭谨庭握紧了拳头,只是道歉:“是我的错。”
“你没错。”策宇寰第一次同杭谨庭独处,也很少说这么多的话:“事情的起因本就是唤荧珠,换做是我,当初也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。当初那个孩子救了我们两个,是你的前世也好,不是也罢,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们什么,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“其实他做的更多。”杭谨庭摇了摇头,只是觉得无奈,和周翊相处的这段时间,他觉得对方总是走在前头,他似乎习惯了自己扛下一切,即便杭谨庭主动提出想要分担,那些重任总还是不自觉地落在了对方的肩头,压得周翊喘不过气来,也未曾被他放下。
杭谨庭坐在了床沿,他握住了周翊的手,想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,可对方的身子太过冰冷,像是隔绝了一切生气,于是他低下头,用自己的额头死死抵住了周翊的手背。
男人没有灵力,却也知道,周翊将自己圈在了他识海的一亩三份地中,迟迟没有出来。这是对抗瞳术的最好方法,但也有极大的可能造成人心智长久的缺失。
策宇寰看着杭谨庭的一举一动,心中觉得怪异。
太亲密了。
这个离谱的想法很早就在他心中萌生,只是从来没有得到策宇寰的肯定,他不敢想,也不敢确定——千年以来,从未有人向杭谨庭一样走到过周翊的身边,周翊就连朋友都未曾有过,更何况是这种关系呢?
“你们……”
杭谨庭闻声抬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策宇寰摆了摆手,“我还有些有关大师……。姬熠的事情想要问你,方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