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谨庭回头时心头一紧,他看着周翊久久不能回神,有一瞬间觉得眼前人竟是他认识的那个人。可眼神不对。
“我……睡不着。”杭谨庭回答。
“睡不着你跑阁楼来?”周翊疑惑道,“大晚上这么有闲情雅致?”
杭谨庭想了想,又说:“有点心事。师兄怎么来了?”
“夜里巡视。”周翊回答,“听到这里有动静,就上来看看。”顿了顿,周翊又问:“要和我说说吗?”
两人站在阁楼的最高处,月色正好,杭谨庭侧脸看着年少时的周翊,他看见对方的眼角微微上扬,正日他纷飞的少年意气。看呆了眼,杭谨庭伫立在原地不动,有风吹进了阁楼,在身后绕了一圈后又离去,它带着策留的发丝向前扬起,杭谨庭下意识地拂去了碎发,他甫一张嘴,到口的话不知为何却突然改变。
他问:“师兄,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周翊一愣,说:“还没有。”回答完,周翊意识到不对,这才反应过来:“干什么问我这个问题?阿留,你不会还……?”
“没有。”杭谨庭立马否认,他先于周翊开口,将可能性完全扼杀在摇篮之中,竟开始胡编乱扯道,“我只是问问。我……前段时间遇到了一位女子,但是我不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。”
“女子?”周翊愣了片刻,这才反应过来,“你也快及冠了,如果真看上了哪家的姑娘,让师父或者大师兄帮你提亲去,他们在朝中的地位显赫,以他们的身份去提亲,也不算辱没了人家姑娘。我和宇寰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厉害,如果你需要的话,我们也能来撑撑场面,大周王军的人虽然都是一介武夫,可是也不丢人。”
杭谨庭失笑,急忙打住了周翊:“师,师兄,这……八字还没一撇。我说了,还,还不清楚。”
“人家姑娘怎么想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呢?”周翊又问,“想和她共度一生吗?”
“我有一个人……是想和他共度一生。”杭谨庭望向周翊,目光炙热又真诚,他的瞳孔之中倒映出了对方的身影,似乎将周翊放在了最中心的位置,“我想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,不想让他再受半分伤害。我想和他在一起,上刀山,或者下火海,我都愿意陪同。”
周翊被杭谨庭炽热的目光灼烧,他同样回望着对方,一时之间竟忘了回复。
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足足半分钟,谁都没有说一句话,时间就这样不自觉地流逝。
“阿,阿留。”半晌,周翊忽然开口打断,眼神竟有些不自在,他下意识地移开眼神,问向对方,“需要我陪你去提亲吗?”
“不用。”杭谨庭回复,“其实我可以日日看见他,已经觉得很幸福了。”
策留提亲的事情就这样被搁置,杭谨庭胡乱编造的这一段故事,却在周翊心里种下了种子。之后的一段时间内,两人谁也没提起这件事,策留不知情,杭谨庭心虚,周翊则是将它放在了心上。
直至策留生辰的前一日,策留口中的办法这才被杭谨庭知晓。当一具尸体活生生的出现在策留屋子的橱柜中时,杭谨庭显然被他吓了一跳。
尸体像是死了很久的模样,袖子下已能见到尸斑,但人却被策留保存得完好无恙,或许还被精心呵护过一般。杭谨庭跟随着策留站立在尸体的前方,他上下扫视着他的面容,算不上难看,但也并不俊俏。
他的语气不解,甚至有些沉重,问道:“这是……?”
“我给你的礼物。”策留回答,“我在战场上寻觅了许久,终于找到了一具合适的尸体。虽然他的容貌不算太过出众,但我算过,先生的生辰八字与这身体能很好地融合。”
“你想让我用这具身体?”杭谨庭觉得毛骨悚然,他皱起眉头,显然觉得不太合适,委婉地拒绝道,“我现在在你身体里的只有一魂一魄,即便是尸体,也没有办法做到夺舍。”
策留摇头,随即说道:“不是夺舍,你还是以魂魄的形态,但是我却能让你暂居在这具身体中,用灵力去控制它。”
策留说的办法杭谨庭闻所未闻,他疑惑地看着面前这具尸体,思忖了半晌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。
“你有什么办法?”杭谨庭问。
“我创立了一门新的术法,可以做到用灵力去控制尸体。”策留说话的时候语速并不快,他似乎有些自豪,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,“你用不着占有它,只需要用一丝灵力,便能做到类似夺舍的效果。”
杭谨庭没有说话,听着对方的描述,总觉得这门术法似曾相识。
“它叫什么?”杭谨庭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