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隽青赶来在一炷香之后,此时的天色渐晚,夕阳正努力染红最后一片天际。他趁着夜色笼罩之前匆匆坐下,风尘仆仆的模样,像是走了很长一段路。
“我来得晚了。”姜隽青说话的语气柔和,像是在面对四位平辈一样,没有摆任何架子,“路上遇到一点小状况,耽搁了一会。”
“师父你受伤了?”周翊眼尖,发现了姜隽青袖口上的血迹,语气变得沉重,“路上发生了什么?”
姜隽青顿了顿,回答:“遇到了埋伏。事情已经解决了,没有大碍。”
一边说着,姜隽青藏起沾了血的袖摆,他在怀中摸索着什么,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杭谨庭的身上。他微微眯着眼睛,注视了对方好一会,还是没有开口。
“余槿。”杭谨庭率先自我介绍道。
姜隽青:“余公子,好久不见。”
姜隽青一句“好久不见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惊讶了一番,没人知道他们熟识,就连策宇寰也被打断了思绪,看着杭谨庭发愣。
杭谨庭与姜隽青对视,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确定了一件事情——姜隽青真的打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自己的存在。
“还是一样的颜色。”姜隽青说着,又看向了策宇寰,他又说,“欢迎回来。”
看过残卷的人知道对方所说的是灵魂的颜色,但杭谨庭与策宇寰仍觉得不解,认为即使对方再神通广大,让一个古人信服他们未来的身份,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但是姜隽青一眼就看破了两人的身份。
“姜公子。”杭谨庭故作镇定,朝着姜隽青礼貌地装模作样道,“好久不见,过来叨扰了。”
“既然是阿留的朋友,请来过他的生辰礼,又算什么叨扰?”姜隽青笑了笑,他轻轻抚摸上策留的头顶,他的神色虽有倦意,但依旧柔和,“阿留明年就要及冠了。”
策留被姜隽青轻拍,下意识的后躲,他的动作被策宇寰捕捉到眼中,男人似乎觉得有些怪异。
“这些年来,谢谢师父的教导。”策留站起身来,朝着姜隽青微微鞠躬,他的头微低,语气十分谦卑,眼神没有和姜隽青有太多的接触,少年继续道,“我在津门学到了很多,一切都归功于师父和师兄们的教导。”
话音刚落,策留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在座的所有人作揖,他微微扬起嘴角,一字一句道:“我先谢过所有人,在我入津门以来,是你们一直照料着我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姬熠笑着回说,“比起师弟,我们其实更把你当弟弟看。我们是朝夕相处的家人,往后阿留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,也尽管向师父和师兄们开口。”
姬熠的话说得圆满,叫人无法找出破绽。姜隽青在谈话之间摸索出了一枚精致的木盒,他缓缓将木盒推至策留的面前,却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它。
木盒的样貌很普通,上面并没有被人精致雕刻下的花纹。它像是被姜隽青随手翻出来的那般,甚至有一层灰尘覆盖。
“阿留,这是师父给你准备的生辰礼,但我希望你能回去以后再打开看。”忽然,姜隽青说道,“我从南山寻来了明珠,不能见光,在夜晚看会有奇效,我觉得你会喜欢。”
策留愣了片刻,看着这并不像是精心准备的礼物,他接过木盒的手还有些迟疑。
“谢谢师父。”策留最终还是说道,他将木盒放置在一旁,嘴角带着微笑,眼睛却没有眯起。
是个假笑。
“阿留,大师兄也给你带了礼物。”策留的生辰礼,礼物必不可少,姬熠从众多盒子之中找出一枚放置在桌上。盒子的模样精美,应该是宫廷中最为贵重的款式,姬熠笑着将它交给策留,同时递出的还有一块玉佩。
“大师兄……这是?”
“父王给我的,只有亲王才能有的玉佩。”姬熠郑重道,“虽然你身上流淌的不是王室血脉,但我们津门师兄弟四人血浓于水,我能得到的,你们一定也能得到。这块玉佩我就交与你做一次见证,你就收好罢的。”
一边说着,姬熠将装有礼物的盒子打开,盒子中是一枚成色晶莹的玉如意,姬熠将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,递给策留,在烛光的照耀之下,玉如意竟泛起一层荧光。
“是上品。”周翊在一旁说道,“我自打仗以来缴获的这么多战利品之中,还没有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玉如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