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深且四处昏暗,有水滴从钟乳石尖落下,滴落在肩头,打湿了一片衣衫。耳边不断回响着的水声,让整座阴暗的洞穴更添一份诡秘。
四人分散了之后,杭谨庭便独自向着洞穴的深处走去。洞穴中有许多通道,他向着南边缓慢前行,忽然在百米之后听到一阵细且微弱的哭声。
哭声像是儿童发出来的声音,杭谨庭跟着声源寻去,果不其然在通道的尽头看到了数十座紧锁的牢门。
牢狱中歪七扭八躺着数十,甚至上百个人,杭谨庭走进了才发现,他们几乎全部没有了气息。这些尸体穿着平民百姓的粗布麻衣,浑身上下无一不是伤痕,尸体与尸块混合在一起,直到站在了牢门口,杭谨庭这才闻到了这股浓郁的血腥味。
简直令人发指。
发现了杭谨庭的靠近,原本的哭声消失不见,杭谨庭环视着四周,牢狱之中竟无一人活动过的痕迹。
一定是有人活着的,杭谨庭笃定。
牢门的锁很容易被击开,杭谨庭只用了一道灵力打上,锁便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他走进了牢笼之中,越过那躺在地上的具具尸体,杭谨庭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
他就这样从第一间开始寻找,直到进入了第五间牢笼,发现一具角落里的“尸体”正背对着自己,横在干草堆中发抖。
“尸体”的确是个小孩的模样,杭谨庭走进了看,发现竟是个十来岁的女孩。
杭谨庭缓缓蹲下身子,看着女孩颤抖着的躯体,他用着轻柔的语气说道:“我不是来杀你的。”
女孩的身子一颤,只消停了片刻,颤抖越发激烈。她没有转过身子,依旧面对着满是血迹的石壁,随着时间的推移竟开始抽噎。
“我来救你出去。”杭谨庭继续道,“能转过来看我一眼吗?”
杭谨庭的语气实在温和,女孩也在他的声声安抚中逐渐平稳下了情绪。她缓缓转过身子,脸庞上混合着血迹与尘土,泪痕自眼角处开始蔓延,女孩坐起身来看着杭谨庭,一时之间眼眶又被泪水充盈。
“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?”杭谨庭伸出手来,用食指抹去了女孩的眼泪。他手指的冰冷触感让女孩微微一愣,可当她望向了杭谨庭的眼睛,不知不觉中又放松下来。
女孩点点头,又开始摇头,甫一张嘴,她的喉咙中就发出了一声嘶哑的“啊——”,杭谨庭瞬间明白过来,她是个哑巴。
“那我问你几个问题,你点头或者摇头,好吗?”杭谨庭又问。
女孩点头,她便听到杭谨庭问道:“你们都是南山镇的百姓,被人掳到这边来的是吗?”
点头。
“你的父母,或者兄弟姐妹,还有活着的吗?”
摇头。
“把你们掳来的人使刀,他们各自不高,五官深邃。”杭谨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补充道,“大部分都是单眼皮。”
点头。
杭谨庭猜的大致没错,他所描述的都是秦人的特征。
杭谨庭想了想,又问道:“只有你一个人了吗?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活着?”
女孩“啊”了几声,先是点头,片刻之后又开始摇头。她缓缓森*晚*整*理起身,因为腿上的伤口向前一个踉跄,杭谨庭伸出手来扶住她,才免得她摔倒在地。
她牵着杭谨庭的手向着牢笼外走去,在杭谨庭的手心里,女孩的手掌很小。她四处环视了一圈才敢继续迈步,直到走到了最后一间牢笼,她扒拉着栏杆“呜啊”了好几声,却久久没有得到里面人的回应。
杭谨庭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在牢笼的角落里,横躺着另一个女孩的身影,她的脸色惨白,双眼瞪着前方,有血液从她的嘴角流出,脑袋下是另一片血泊。
早就已经没救了。
整座南山镇被拐的百姓,竟然只留下了这一个人。难怪他推演出来的卦象是大凶至死,若是他再晚来一步,等到女孩也被残忍地杀害,那就真的毫无回旋之地了。
杭谨庭掰过女孩的头,让她不再向着牢笼内望去。里面的尸体或许是她的姐妹,又或许是她的朋友,杭谨庭没有再追究下去,他拉着女孩向着反方向离去,在远离牢笼的过程之中,他能感受到牵着的这个孩子,再一次抽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