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风没入了策宇寰的胸膛,他用手牢牢抓住剑身,剑刃便镶嵌在了他的体内。
“疯子!”姬熠一声怒斥,他的注意被分散,没有发现姜隽青不知何时已然站起了身。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了姬熠的身后,似乎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在两森*晚*整*理人的脚边落下了一道阵。
姬熠松开手,猛然回身,却发现双脚如灌了铅一般,无论如何都无法迈出一步。
“没有用的。”姜隽青轻声说着,“此阵无解,除非我死,你永远都不可能走出这里。”
“那你就去死!”
姜隽青笑了笑:“但我的目的,却不是将你困在这里。姬熠,其实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自负得多。”
话音刚落,姜隽青将手掌覆盖在了姬熠的胸膛,他的动作轻松,全然不像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。姜隽青对待姬熠的态度依旧和蔼,有什么东西慢慢从他的掌心正渡到对方的体内。
姬熠:“姜隽青,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我的最后一丝魂力了。”姜隽青说,“我的灵魂将要消失殆尽,你们四人在魂力的引导下,总会有重逢的那一天。”
说话的时候,姜隽青的眼神扫过策宇寰和杭谨庭,他朝着策宇寰微微点头,微笑着说完了最后一句话:“我不后悔遇见你们,但我无法继续陪伴你们走下去了,往后的日子,我只希望你们相互扶持。我将津门分开传授你们,就是为了如此,你们在一起,才算是一个整体。”
在魂力耗尽的那一刻,姜隽青就这么仰天倒下,姬熠似乎并不解恨,在脚下阵法失效的那一刻,他猛然抽出还插在策宇寰胸口的宁风,冲上前去,朝向对方的喉口,狠狠划上了一刀。
血液在瞬间喷涌而出,喷溅出将姬熠的白色衣衫染成了红色。姜隽青倒下的时候,眼睛还睁着,他脸上的表情依旧不见惧色,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姜隽青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他就这样倒下,再也没有回应。他的头歪斜着扭向一边,眼神的方向直指杭谨庭,杭谨庭与他对视着,似乎被他望向了内心深处。
姬熠曾说过,杜兰也是被他这么拦喉一刀毙了命,当时的场景是不是也如他眼前这样呢?
杭谨庭紧握着拳的双手开始发抖,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,脑中浮现出的画面中满是鲜血。
“师父——!”
策宇寰挣扎着跑出,他的双腿无力,踉跄了几步后摔倒在姜隽青的尸体旁。他不顾那源源流淌出的血液,用双手捂住他颈间的伤口,似乎想要阻止血液继续流出。
“师父、师父……”策宇寰喃喃着,从前唯独没想过亲眼见识到姜隽青死亡的人会是他自己,他开始流泪,内心忍不住悲恸,想要哭泣,竟发现自己也虚弱得说不出完整一句话来。
“宇寰。”提着宁风转过身子,姬熠低头看着对方,“我是没有想到,你们两个来之前便是串通好了的。”
姬熠低笑的模样骇人,他提着剑慢慢逼近,站定在策宇寰的面前,用剑尖抵住了他的另一侧肩头。
策宇寰用一只手肘支撑着身体,他已经没有灵力去反抗了,只能直瞪着对方。宁风的剑尖缓缓没入他的身体,策宇寰被它牢牢钉在地上,他侧头看着一旁的姜隽青。直到姬熠猛地抽出剑,准备向着姜隽青的胸膛再补上一剑,策宇寰用尽浑身的力气挡在了尸体的上方,宁风一剑贯穿了两人,策宇寰就这样匍匐在他师父的身上,气息在方寸之间悄然消散。
杭谨庭看着面前的两人没有出声,他的身子依旧在颤抖。他看见落叶飘落在两人的头顶,任凭雨水如果敲打在他们的脸上,策宇寰与姜隽青都再无半点反应。
他见证了两人的死亡。
但还好周翊不在此处。
“解决了他们,轮到你了。”用袖口擦抹净宁风上的血液,姬熠向着杭谨庭走来,“我给过他们机会,可是他们不要。那你呢?”
“我有选择的权利?”杭谨庭失笑,觉得这一切都过于可笑,“我算是看明白了,不过夺舍的方法我也告诉你了。九死一生,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果真没有其他办法了?”姬熠问得真诚,仿佛在上一秒之前,弑杀了师父和师弟的人并不是他,他询问的语气平常,就像是在与杭谨庭探讨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,“我知道策留在研究魂术,我本以为这是魂术所致。还是说阿留的身体较为特殊,所以你才能成功夺舍?”
“这具身体并不合我心意,或者我可以和你回去,如果你答应替我炼制另一个身体……”杭谨庭压抑着心中的怒火,他说,“我们互相利用,谁也不亏。”
姬熠站定在杭谨庭的面前打量,他像是在思考,在心里掂量利弊。他将宁风插入腰间的剑鞘,感受到剑身不知为何微微颤抖了一下,姬熠停下动作看着自己的佩剑,凝视了片刻,一句话也没说。